柔山集团的地下三层没有电梯停靠点。
柳漾盯着眼前这扇漆黑的、镶嵌着黄铜把手的木门,把怀里抱着的“绝密档案”往上掂了掂。档案袋是空的,只贴了个红彤彤的“s”标签——那是她十分钟前在前台顺的,用来当敲门砖。她的齐刘海被地下阴冷的空气吹得微微颤动,杏眼里盛满了新入职实习生应有的惶恐,像是只误入狼窝的北极兔。
前提是忽略她脑海里正在疯狂刷屏的弹幕。
【地下三层,温度c,湿度o,符合地枭巢穴环境特征。】
【目标林喜柔当前心率:次分,低于人类平均,符合冷血爬行类生物指标。】
【最佳切入点:以送文件为由制造“惊吓”落地成盒,触对方的掌控欲与保护欲二象性。】
柳漾在心底给自己比了个耶,面上却怯生生地吸了吸鼻子。那股味儿又来了——暴雨前泥土的腥甜,混着陈年红酒在橡木桶里酵过度的酸涩,还有一丝丝,像是被埋在地下三千年的古老植物突然被打翻的腐朽清香。
这是林喜柔的味儿。
或者说,这是顶级地枭在自己地盘上才会散的、毫无收敛的费洛蒙。像一张无形的蛛网,把整个地下三层裹成了个巨大的捕猎现场。
柳漾抬手,指节在门上轻轻叩了三下。
“林总……我是新来的行政实习生,来、来送加急档案……”
声音抖得恰到好处,尾音带着点生理性哽咽,完美诠释了什么叫“下级面对大魔王时的应激反应”。
门内静了三秒。
然后,那扇门自己开了。
不是电动,不是推拉,而是像被某种无形的力量从内部缓缓顶开,门轴出低沉的、类似巨大蛇类滑过草地的沙沙声。一股更浓烈的寒气扑面而来,柳漾胳膊上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——这温度绝对不到c,更像是停尸房的冷藏柜。
房间里的光线很暗,只有几盏嵌在墙壁上的壁灯,投射出暧昧昏黄的晕圈。空气中浮动着某种油脂的香气,很高级,像是混合了檀香与冷杉精油,却压不住那股子地底深处的腥甜。
柳漾的瞳孔在昏暗里迅适应,然后她愣住了。
她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。
林喜柔背对着她,站在房间中央一张巨大的、铺着黑色丝绒的梳妆台前。那位在财经杂志上永远穿着高定套装、优雅得像把出鞘软剑的柔山集团掌门人,此刻身上只裹着一件墨绿色的真丝睡袍,袍带松松垮垮地系在腰间,露出大片苍白的背部肌肤。
而在那片肌肤上,在脊椎的凹陷处,正浮动着一层青黑色的、流光溢彩的……鳞片。
那不是纹身。纹身不会呼吸。
那些鳞片随着林喜柔擦拭的动作微微张合,像是有一定生命的护甲,每一片都有指甲盖大小,边缘锋利如刀,在灯光下折射出冷硬的、类似黑曜石与祖母绿混合的光泽。林喜柔手里捏着一块白色的鹿皮绒布,正慢条斯理地、以一种近乎虔诚的强迫症姿态,顺着鳞片的生长方向擦拭。
她在保养她的鳞片。
柳漾的脑海里“叮”地一声,不是系统,是她理智断弦的声音。
【警告:目标处于非完全人形状态,兽性指数o,建议立即撤退或……】
脑海里的机械音还没播完,柳漾已经行动了。她左脚精准地绊右脚,整个人以一种极其笨拙又极具观赏性的姿态向前扑倒,手里的档案袋“哗啦”一声天女散花,雪白的a纸在c的冷空气里纷纷扬扬,像一场突如其来的雪。
“啊——!”
尖叫声卡在喉咙里,变成了小声的呜咽。
柳漾没摔在地上。
她摔进了一个冰冷的怀抱里。那触感不是丝绸,更像是某种冷血动物的皮肤——滑腻,紧致,温度低得透过她薄薄的亚麻连衣裙直接刺痛了她的神经。她的鼻尖撞上了一片硬物,是林喜柔的肩胛骨,或者说,是肩胛骨上刚刚收回去的、一片还没来得及完全隐匿的鳞片边缘。
“嘶……”
头顶传来一声极轻的抽气声,不是疼痛,更像是某种被冒犯领地后的不悦。
柳漾吓得浑身抖(演的),双手却“无意”地抓住了林喜柔的睡袍腰带。她抬起头,对上了一双眼睛。
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。
眼尾上挑,睫毛浓密,本该是风情万种的桃花眼,此刻瞳孔却缩成了一条细线,在昏暗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诡丽的朱砂色,像是有熔化的赤金在竖瞳里缓缓流动。林喜柔垂着眼看她,眼神从被打扰的不悦,到审视,再到某种现新奇玩具的兴味,完整地走完了“三秒眼神杀”的全过程。
“新来的?”
林喜柔开口了,声音比她的人还凉,像是冰镇过的红酒滑过玻璃杯壁。
“是……是的,林总,对不起对不起,我脚滑了,我这就收拾……”柳漾的眼泪说来就来,在眼眶里打转,要落不落,一张小脸惨白,嘴唇被她自己咬得充血红,像颗熟透的樱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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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手忙脚乱地去捡地上的纸,手指却在抖,越忙越乱,一张白纸飘到了林喜柔赤裸的脚边。
林喜柔没动。她赤着脚,暗红色的甲油在脚趾上涂得一丝不苟,踩在深色的实木地板上,白得晃眼。她看着柳漾像只受惊的仓鼠一样在她脚边忙活,鼻息轻轻一动。
然后,她的竖瞳放大了。
那是一种野兽嗅到致命诱惑时的本能反应。
柳漾身上有一股味道。不是香水,不是洗水,是一种极其矛盾的、带着剧毒的甜香,像铁锈里泡开了茉莉花,像鲜血里兑了蜜。对于在地下沉睡千年、刚化形不足百年的地枭来说,这味道相当于在人类面前摆了一瓶年的拉菲,还在瓶口插了根吸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