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漾在血泊中醒来时,先闻到的是桂花香。
不是战场该有的味道。应该是铁锈、焦糊、尸臭,但涌入鼻腔的却是甜腻的、浓郁的、像是某种讽刺的桂花香。她艰难地转头,看到高台角落里那株被剑气折断的月桂,白色的花瓣泡在血里,像是一碗馊掉的甜汤。
还没死?
声音从头顶传来。柳漾抬眼,看到封仪问雪的脸——那张在原作里被描述为温润如玉的脸,此刻沾着血,挂着笑,像是刚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。
天道说,你会死在这里,封仪问雪蹲下来,匕的尖端抵住她的咽喉,但天道没说,你会死得这么慢。要我帮你吗?
柳漾没有回答。她在数自己的心跳——每分钟十二下,比正常人慢三倍,是经脉寸断的征兆。她在数自己的呼吸——每次吸气都带着血沫,是肺叶被刺穿的迹象。她在数……
她在数时间。
替身傀儡应该已经启动了。云望舒应该已经被传送到总部了。柳大柳二应该已经接到信号,正在赶来的路上。
她只需要再撑一百息。一百息后,的全员会抵达锦岚宗。一百息后,这场婚礼会变成屠宰场。一百息后……
你在等人?封仪问雪笑了,那笑容里有某种近乎残忍的了然,等你的?等你的那些走狗?
他站起身,拍了拍手。高台的帷幕被拉开,露出后面的景象——
十二具尸体。黑衣,鬼脸面具,的装束。柳大柳二不在其中,但柳漾认出了阿三、阿四、阿六……她亲手救下、亲手训练、亲手给予希望的人,此刻像破布一样堆在一起,眼睛还睁着,像是死前看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东西。
天道说,你会调虎离山,封仪问雪说,语气轻松得像在谈论天气,所以我把虎都杀了。现在,你是孤家寡人。
柳漾看着那些尸体,感受着某种东西从身体里流失。不是血,是更本质的——是力气,是意志,是活下去的理由。
系统,她在心里说,云望舒的状态?
【扫描中……替身傀儡已成功传送目标至总部。目标状态:昏迷,生命体征稳定,控心蛊已清除。】
清除?
【是的。传送过程中,傀儡的能量波动干扰了控心蛊的频率,目标已恢复自主意识。】
柳漾笑了。那笑容里有血,有泪,有一种终于赢了的疯狂。
你笑什么?封仪问雪皱眉,匕的尖端刺入她的皮肤,一滴血珠滚落。
笑你,柳漾说,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,笑天道。你们以为杀了我的人,就能杀了我?你们以为……
她顿了顿,咳出一口血,你们以为,我会没有后手?
她的手动了。不是攻击,是捏碎——捏碎了一直藏在舌底的丹药。那是燃魂丹,系统禁药,能在瞬间燃烧全部灵魂能量,换取一刻钟的状态。
代价是,一刻钟后,魂飞魄散。
系统,她说,我要透支。用我下辈子的命,换这辈子再活一刻钟。
【……契约成立。宿主已获得状态,持续时间:一刻钟。倒计时开始:九百息。】
柳漾站了起来。
不是爬,不是撑,是真正地站了起来。她的经脉在燃烧,她的骨骼在重组,她的每一寸肌肤都在出金色的光芒。封仪问雪后退了,三大豪门的家主后退了,就连天空中的那道裂缝——天道的眼睛——也在颤抖。
现在,柳漾说,声音不再嘶哑,而是带着某种神性的回响,我们来算算账。
第一息,她杀了孙家家主。
那个在原作里用炼魂术折磨云望舒的胖子,此刻连惨叫都没出,就被柳漾的手贯穿了胸膛。不是用刀,是用手——她的手指比任何法器都锋利,直接捏碎了他的心脏。
这一下,她说,是为舒儿十年后受的炼魂之苦。
第十息,她杀了钱家家主。
那个阴鸷的、瘦长的、专爱折磨人的怪物,试图用储物戒指里的毒针偷袭。柳漾没躲,她任由毒针射入自己的身体——反正一刻钟后她就会死,毒不毒的无所谓——然后捏碎了他的喉咙。
这一下,她说,是为舒儿被你们逼到绝路的绝望。
第五十息,她开始杀封仪问雪。
不是一下,是很多下。她撕下他的手臂,折断他的腿骨,剖开他的腹部,却故意留着他的心脏——那颗在原作里会挖走云望舒心脏的、恶毒的心脏。
你知道最有趣的是什么吗?她在他耳边说,声音轻柔得像情话,在原作里,舒儿到最后都没恨你。她说我不恨你,然后笑着死去。但我不是舒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