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。村民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住了,纷纷后退,不敢再出声。
紫衣女子转过身,目光落在花千骨身上,上下打量了一番,眉头微微皱起。
你就是花千骨?
花千骨愣愣地点头。
紫衣女子冷笑一声,果然是个祸水。
她不再看花千骨,而是转向墨冰,语气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:子画,你果然在这里。
墨冰——或者说白子画——淡淡地看了她一眼:紫熏,你怎么来了?
我不来,难道看着你被这丫头迷了心智?紫熏上仙冷哼一声,你别忘了,你是长留掌门,肩负着匡扶天下的重任。这种凡间琐事,不该由你插手。
白子画没有回答。他的目光越过紫熏,落在花千骨身上。那个瘦弱的少女站在人群中央,衣衫褴褛,满脸泪痕,却倔强地挺直了脊背,不肯低头。
他忽然想起昨夜她跪在张大夫尸体旁痛哭的模样,想起她握着父亲的手说爹爹答应过小骨时的神情,想起她在坟前磕头时额头渗出的血迹。
她父亲临终前,托我将她送往蜀山。他淡淡道。
蜀山?紫熏上仙嗤笑一声,清虚道长自己都自身难保,还能顾得上她?子画,你莫要忘了,这丫头是……
她的话没有说完,却被白子画一个眼神制止。
花千骨没有注意到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。她看着被烧毁的木屋,看着爹爹留下的最后一点痕迹在火焰中化为灰烬,心中空荡荡的,像是被人挖去了一块。
她没有了家。没有了爹爹。没有了过去。
从今以后,她只有一个人了。
走吧。白子画的声音从头顶传来。
花千骨抬起头,看见他向她伸出手。那只手白皙修长,骨节分明,像是玉雕的一般,与她的粗糙肮脏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
她没有立刻握住。她看着那只手,忽然觉得,自己这样的人,不配触碰这样干净的东西。
我……我自己能走。
她后退一步,避开了他的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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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子画的手悬在半空,微微一顿,随即收回。他的目光中闪过一丝诧异,却很快归于平静。
随你。
他转身向村外走去,紫熏上仙冷哼一声,跟了上去。花千骨最后看了一眼燃烧殆尽的木屋,咬紧牙关,跟上了两人的脚步。
花莲村的村民们站在原地,看着三人的背影消失在晨雾中,面面相觑,不知所措。
他们不知道,自己刚刚赶走了一个什么样的存在。他们也不知道,这个被他们视为灾星的少女,将在未来的某一天,成为撼动六界的人物。
他们只知道,那个怪味终于消失了。那个让他们恐惧了十六年的阴影,终于离开了。
王婶松了口气,将菜刀插回腰间,嘟囔道:总算走了……这个灾星,走了就好……
张大力点点头,附和道:是啊,走了就好……走了就好……
可不知为何,他的心里却涌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。像是愧疚,又像是……恐惧。
他摇摇头,将这种荒谬的念头甩出脑海。
一个灾星而已,走了就走了,有什么好在意的?
花千骨跟在白子画和紫熏身后,沿着官道一路向西。
晨雾渐渐散去,露出湛蓝的天空和远处连绵的山峦。路边的野草上还挂着露珠,在晨光中闪烁着细碎的光芒。偶尔有早起的鸟儿从枝头飞过,留下一串清脆的鸣叫。
花千骨却无心欣赏这些。她的脚步越来越沉重,肚子饿得咕咕叫,眼前开始花。从昨夜到现在,她粒米未进,又经历了那么多变故,体力早已透支。
仙长……她虚弱地开口,我们……还要走多久?
白子画停下脚步,回头看了她一眼。他的目光在她苍白的脸上停留了一瞬,淡淡道:前方有座茶棚,可稍作歇息。
花千骨松了口气,强撑着跟了上去。
茶棚搭在路边一棵老槐树下,简陋得只有几张木桌和几条长凳。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汉子,满脸皱纹,见有客人来,连忙迎上来招呼。
三位客官,喝茶还是吃点东西?
两碗清茶,一碟馒头。白子画说着,从袖中取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。
老板眼睛一亮,连连道谢,转身去准备。
花千骨坐在长凳上,感觉全身的骨头都要散架了。她趴在桌上,额头抵着冰凉的桌面,闭上眼睛,试图缓解一阵接一阵的眩晕。
你没事吧?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。
她勉强睁开眼睛,看见白子画坐在她对面,目光中带着一丝她看不懂的神色。
没事……她摇摇头,就是有点饿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