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未散,蜀山的轮廓已在天际线上若隐若现。
那是一座悬浮于云海之上的仙山,峰峦叠嶂,飞瀑流泉,亭台楼阁掩映在苍松翠柏之间。晨光穿透云层,在山顶的琉璃瓦上折射出七彩光晕,像是天神遗落在人间的一串明珠。
花千骨站在山脚下,仰头望着那一片仙境,眼中满是向往和敬畏。这就是蜀山,爹爹临终前嘱咐她一定要来的地方。清虚道长就在这里,那个在她出生时便预言她命格的仙人。
姐姐,她转头看向身旁的柳漾,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,清虚道长……会认得我么?
柳漾的目光落在蜀山之巅,凤眼微眯,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她当然知道清虚道长会认得花千骨。在原时空里,清虚道长不仅认得她,还在临终前将蜀山掌门之位传给了她,把那个瘦弱的少女推上了风口浪尖,让她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,背负起一派之重的枷锁。
那一夜,蜀山血流成河。清虚道长被云翳出卖,死于单春秋之手。花千骨抱着他的尸体痛哭,在绝望中接过了那枚象征着掌门身份的宫羽。从那以后,她的人生轨迹彻底偏离,一步步走向那个她无法承受的终点。
他会认得你,柳漾轻声道,握紧了花千骨的手,但这一次,一切都会不一样。
花千骨困惑地看着她,不明白她话中的深意。柳漾没有解释,只是从怀中取出一枚铜钱大小的玉符,贴在花千骨的衣领内侧。
这是护身符,她面不改色地撒谎,姐姐特制的,可以保你平安。
实际上是系统出品的预警符,能在危险来临时出警示。柳漾昨夜用仅剩的oo积分兑换了它,连同一份关于七杀派今日行动的情报。
【系统提示:情报兑换成功。单春秋将于今日午时三刻率七杀派精锐围攻蜀山,目标:栓天链。内应:云翳。清虚道长将被云翳偷袭,重伤不治。】
【警告:改变重大剧情节点将消耗大量积分。当前积分余额:oo。是否继续?】
继续。柳漾在心中默念。
【确认。积分扣除oo,当前余额:oo。】
柳漾深吸一口气。oo积分,只够兑换一颗气息丹或者一些低级符箓。但她不在乎,她早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。只要能改变清虚道长的命运,只要能让花千骨不必背负那个沉重的掌门之位,一切都是值得的。
走吧,她拉着花千骨的手,向山道走去,午时之前,我们必须见到清虚道长。
蜀山的山门巍峨壮观,两根盘龙石柱直插云霄,中间悬着一块巨大的匾额,上书蜀山派三个烫金大字。门口站着两名青衣弟子,见有人上来,连忙上前阻拦。
来者何人?蜀山重地,闲杂人等不得入内!
花千骨连忙从腰间取出那块刻着二字的玉佩,递给其中一名弟子:我是花千骨,清虚道长十六年前嘱咐我来此学艺。这位是我表姐,柳漾。
那弟子接过玉佩,仔细端详了片刻,脸色微变。他显然听说过花千骨的名字——十六年前清虚道长亲自下山,为花莲村的一个女婴赐名并留下预言,这在蜀山内部并非秘密。
原来是花姑娘,弟子的态度恭敬了许多,请随我来,我这就去通报掌门。
另一名弟子却拦住了柳漾:这位姑娘,蜀山规矩,外客不得入内……
她是我表姐,花千骨连忙道,她陪我来此,求两位通融。
柳漾淡淡地看了那弟子一眼,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光。那弟子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,像是被一头远古凶兽盯上,后背瞬间渗出冷汗。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,不敢再阻拦。
多……多谢姑娘理解,请……请进……
柳漾收回目光,拉着花千骨的手,跟随那名弟子走进山门。
蜀山内部比外观更加宏伟。青石铺就的山道蜿蜒向上,两旁是修剪整齐的竹林,风吹过,竹叶沙沙作响,像是无数仙人在低声诵经。偶尔有白衣弟子御剑飞过,留下一道道流光溢彩的尾迹。
花千骨看得目不转睛,眼中满是惊奇和向往。柳漾却无心欣赏这些景色,她的神识早已扩散开来,覆盖了整个蜀山。她在寻找清虚道长的位置,也在寻找那个叛徒——云翳。
【系统提示:目标清虚道长位于主峰太虚殿。目标位于藏经阁附近,正在与七杀派密探接触。】
柳漾眸光一冷。云翳果然已经开始行动了。在原时空里,云翳是清虚道长的大弟子云隐的双胞胎弟弟,自幼被施下诅咒,成为云隐的替罪羊。云隐受伤,痛苦会转嫁到他身上;云隐犯错,惩罚也会由他承担。这种不公平的命运让他心生怨恨,最终投靠七杀派,出卖了养育他的师门。
柳漾不同情他。她见过太多因为命运不公而走上邪路的人,可那不能成为伤害无辜的借口。尤其是,他的背叛将直接导致花千骨背负上那个沉重的枷锁。
花姑娘,柳姑娘,领路的弟子停下脚步,前面就是太虚殿,掌门正在殿中等候。请稍候,我进去通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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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劳。柳漾微微颔。
弟子走进殿内,片刻后出来,恭敬地道:掌门有请。
太虚殿内,清虚道长盘膝坐在蒲团上,白苍苍,面容慈祥,一身灰色道袍洗得白,却干净整洁。他看上去约莫七八十岁,精神矍铄,双目炯炯有神,像是能看透世间一切虚妄。
花千骨走进殿内,看见清虚道长的瞬间,眼眶忽然红了。她想起爹爹临终前的嘱托,想起十六年前这个老道士为她赐名时的情景——虽然她那时还是婴儿,没有记忆,但爹爹无数次提起过,说清虚道长是她的恩人。
花千骨,清虚道长微笑着开口,声音温和如春风,十六年不见,你都长这么大了。
道长……花千骨跪倒在地,重重磕了三个响头,千骨来迟了。爹爹……爹爹已经去世了……
清虚道长的笑容僵了一下,随即化为一声叹息。他站起身,走到花千骨面前,将她扶起:老道早已算出你父亲有此一劫,只是天意难违……孩子,节哀。
花千骨低着头,泪水滴落在青石地板上。清虚道长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,目光却越过她,落在柳漾身上。
那目光起初是温和的,带着长辈审视晚辈的慈祥。可渐渐地,温和变成了惊讶,惊讶变成了凝重,凝重最终化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。
这位姑娘……清虚道长缓缓开口,你身上的气息,与老道十六年前感应到的,如出一辙。
柳漾心中一凛。她当然知道清虚道长指的是什么——她本就是花千骨,是未来的花千骨,她们的气息同源同宗,清虚道长这种级别的修士,自然能察觉到异常。
道长慧眼,她不卑不亢地微微躬身,柳漾与千骨,确有血脉之缘。
清虚道长沉默了片刻,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,最终化为一声意味深长的叹息:原来如此……原来如此……天意,真是天意啊。
他转身走回蒲团,重新坐下,目光变得深远:花千骨,你可知我为何要你十六年后上蜀山?
因为……我是天煞孤星?花千骨擦去眼泪,小声道。
不仅如此,清虚道长摇头,你的命格,比天煞孤星更加复杂。你是世间最后一个神的转世,身负妖神之力。十六年前你出生时,天有异象,老道便已算出,你此生将历经大劫,九死一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