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留山的清晨,薄雾如纱,将整座仙山笼罩在一片朦胧的金色中。绝情殿前的桃花开得正盛,粉白的花瓣随风飘落,像是下了一场不会停歇的雪。
花千骨站在绝情殿外的石阶上,仰头望着那扇紧闭的殿门。她身上还穿着昨日考核时的粗布衣裙,袖口磨出了毛边,却被她洗得干干净净。晨风吹过,带来桃花的清香,也带来一丝让她不安的凉意。
掌门说,今日要见你。落十一站在她身侧,声音里带着一丝复杂,花师妹,掌门千年不收徒,你是第一个。
花千骨低下头,手指绞着衣角。她想起昨日大殿上,白子画看她的眼神——那种淡漠中带着探究,探究中又藏着某种她看不懂的深邃。那目光让她既不安又困惑,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心脏。
落师兄,她小声问,掌门……为什么要收我为徒?
落十一沉默了片刻,摇头:掌门的想法,无人知晓。
殿门吱呀一声开了。
白子画站在门内,白衣胜雪,墨如瀑,眉目清冷得像是从画中走出的人物。晨光从他身后照进来,给他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,让他看起来遥不可及。
进来。他淡淡道。
花千骨深吸一口气,迈过门槛。殿内空旷而清冷,四壁皆是素白的玉石,没有任何装饰,只在正中央摆着一张蒲团和一架古琴。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,让人心神宁静,却又莫名压抑。
跪下。白子画走到蒲团前,转身看着她。
花千骨愣了一下,随即跪倒在地。青石地板冰凉,透过薄薄的布料渗入膝盖,让她打了个寒颤。
从今日起,你便是本座的弟子。白子画的声音在殿内回荡,清冷而威严,长留规矩森严,凡入我门下者,需守三戒:一戒私情,二戒妄动,三戒悖逆。你可能做到?
花千骨抬起头,看着那双淡漠的眼眸。她想说能,可话到嘴边,却想起了柳漾。
姐姐怎么办?如果入了长留,成了掌门的弟子,她还能和姐姐在一起吗?长留的规矩……会不会让她和姐姐分开?
我……她犹豫了。
白子画眉头微皱:怎么?
就在这时,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红色的身影如风般卷入殿内,柳漾大步走到花千骨身前,将她护在身后,仰头直视白子画。
白掌门,她的声音不卑不亢,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,千骨不能拜你为师。
殿内的空气骤然凝固。
白子画的目光落在柳漾身上,那双淡漠的眼眸里闪过一丝锐利:柳姑娘,这是长留内务,你一个外人,无权干涉。
我不是外人,柳漾握紧花千骨的手,我是她姐姐。她的婚事、她的前程、她的去留,我都管得。
花千骨愣愣地看着柳漾的背影。那背影挺拔如松,红衣似火,在素白的殿内显得格外醒目。她忽然觉得,姐姐今日有些不同——不是温柔,而是凌厉,像是一把出鞘的剑,锋芒毕露。
姐姐……她轻声唤道。
柳漾没有回头,只是将她的手攥得更紧。她看着白子画,心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。在原时空里,就是这个男人,在花千骨最脆弱的时候收她为徒,给了她温暖,又亲手将她推入深渊。那柄断念剑,那十七根消魂钉,那绝情池水……每一样都是花千骨噩梦的源头。
她不能让历史重演。
白掌门,她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中的恨意,千骨年纪尚小,修为浅薄,骤然拜入掌门门下,恐怕难以服众。况且,她天性散漫,不适合长留森严的规矩。我带她走,去别处寻师,不劳掌门费心。
姐姐!花千骨急道,我……
闭嘴。柳漾低声呵斥,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这件事,听我的。
白子画沉默了。他看着眼前这两个女子,一个倔强如火,一个柔弱如水,却紧紧相依,像是一株双生的花,根茎相连,生死与共。
花千骨,他淡淡开口,你自己说。你想拜师,还是跟她走?
花千骨浑身一僵。她看着白子画,又看着柳漾,心中像是被两股力量撕扯。白子画是长留掌门,是天下第一仙人,拜他为师,她就能变强,就能保护姐姐,就能不再被人欺负。可柳漾……柳漾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,是她最信任、最依赖的人。
我……她咬着嘴唇,眼眶红了,我想变强……我想保护姐姐……
柳漾的身体微微一僵。
所以你想拜他为师?她的声音有些沙哑。
不是!花千骨摇头,泪水在眼眶里打转,我想变强,但我不想和姐姐分开!如果拜了师,就不能和姐姐在一起了吗?
白子画看着这一幕,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。他想起很多年前,也有一个人,在他面前哭着说不想分开。可最终,那个人还是离开了,只留下他一个人在绝情殿上,守了千年的寂寞。
长留弟子,不可擅自带外人入山,他淡淡道,你若拜我为师,她便不能留在长留。
那我不拜!花千骨脱口而出,我要和姐姐在一起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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柳漾愣住了。她转过头,看着花千骨那张挂满泪痕的小脸,心中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。这个傻孩子……为了她,竟然连拜白子画为师的机会都不要?
千骨……她的声音软了下来,你知不知道,拜他为师,意味着什么?
我知道,花千骨擦去眼泪,目光坚定,意味着我能变强,能学到最厉害的法术。可是……如果变强的代价是失去姐姐,那我宁愿不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