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赢了。赢的不是那个土着突骨,赢的是那个曾经沉溺于捷径、被欲望驱使的自己!赢的是那条看似通天、实则通向深渊的歧路!
真界残酷的法则,第一次在他面前,并非以纯粹的碾压和绝望呈现,而是……以另一种方式,为他推开了一扇门。一扇通向真正浩瀚武道、以自身意志叩问天地至理的大门!尽管这扇门刚刚开启一条缝隙,门后的道路布满荆棘,随时可能将他彻底吞噬。
代价是沉重的。身体如同被打碎后勉强粘合起来的瓷器,布满了裂痕,稍微一动便是撕心裂肺的剧痛。经脉的损伤尤其严重,强行引动那缕越自身承受极限的雷霆真意,如同在狭窄的河道里引爆了山洪,经脉壁膜多处碎裂、焦灼,真气运转彻底停滞。丹田更是空空如也,如同干涸的湖底。神魂的虚弱感如同跗骨之蛆,让他昏昏沉沉,随时可能再次陷入黑暗。
他艰难地转动眼球,目光落在突骨尸体旁那柄惨绿色的弯刀上。刀身黯淡,失去了主人的力量加持,那诡异的幽芒已消失大半,却依旧散着令人不适的阴冷气息。他又看向突骨腰间那个鼓鼓囊囊、用某种坚韧兽皮缝制的小袋子——一个简陋的储物袋。
那是战利品,是真界生存下去的重要物资。
活下去的强烈本能,压倒了身体的剧痛和虚弱。
刘周用唯一还能勉强活动的左手,支撑着地面,一点一点,如同笨拙的蠕虫,朝着突骨的尸体挪动。每一次挪动,都牵动全身伤势,带来新一轮的剧痛和眩晕。断骨摩擦,经脉撕裂,鲜血再次从崩裂的伤口渗出,染红了身下的砂砾。十几丈的距离,此刻如同天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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汗水混合着血水,模糊了他的视线。他咬紧牙关,牙龈都渗出血来,仅凭着一点不灭的求生意志,机械地重复着爬行的动作。
终于,他挪到了突骨的尸体旁。浓烈的血腥味和尸体开始散的淡淡异味扑面而来。他喘息着,伸出颤抖的左手,用尽力气,一把抓住了那个粗糙的兽皮储物袋。入手沉甸甸的,带着皮革的韧性和一丝残留的体温。
他没有立刻去查看里面的东西,而是将目光投向那柄造型狰狞的弯刀。刀是好刀,材料非凡,是真界土着狩猎者的武器。但他犹豫了。刀身上残留的那股阴冷蚀骨的气息,让他本能地感到排斥。这刀的力量,似乎与那《阴阳和合渡厄经》的邪异,有着某种异曲同工的掠夺意味。
“不……要……”一个念头闪过。他放弃了取刀,只是紧紧攥住了那个储物袋。这似乎已耗尽了他最后的气力。
他艰难地翻了个身,仰面躺在滚烫的砂石上,大口喘息着,胸膛剧烈起伏。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和灼痛。他勉强将储物袋塞入自己怀中那枚破碎古玉旁边的位置,贴身藏好。
做完这一切,他彻底瘫软下来,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。意识又开始模糊,黑暗如同温柔的潮水,再次从四面八方涌来,要将他拖入沉眠。身下砂石的滚烫,此刻反而成了唯一能提醒他还活着的触觉。
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沉沦之际,一点微弱的蓝白色光芒,如同风中残烛,在他眉心深处那点不灭的灵光中,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。那是强行烙印下的雷霆真意印记,是这场生死搏杀、向死悟道后,留在他生命本源中最珍贵的“种子”。
这缕微弱的光芒,艰难地牵引着他残破的意志,沉入那千疮百孔的身体内部。
不再是为了战斗,而是为了……感知。
感知那被雷霆之力肆虐过的、焦灼碎裂的经脉。
感知那空空荡荡、如同废墟的丹田。
感知每一处断裂的骨骼,每一寸撕裂的肌肉。
感知那深入骨髓的疲惫和虚弱。
同时,也感知着身下大地深处传来的、虽然微弱却依旧存在的灼热地脉之力。
感知着空气中虽然狂暴如刀、却无处不在、汹涌澎湃的天地灵气。
感知着那轮烈日洒下的、蕴含无穷光热伟力的磅礴气息。
这一次的感知,与濒死时的疯狂探索截然不同。它缓慢、细致、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和专注。如同一个技艺精湛的工匠,在审视一件受损严重的绝世材料,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纹理和裂痕。
没有具体的功法口诀,没有现成的疗伤秘术。只有那点雷霆真意烙印带来的、对毁灭与新生法则的一丝模糊理解,以及对自身状况最直观、最本质的把握。
那烙印中蕴含的一丝微弱却纯净的生机之力,如同最细小的溪流,在那点灵光的引导下,艰难地、缓慢地从眉心流淌而下,主动融入那些被雷霆之力灼伤、布满焦黑裂痕的经脉边缘。没有试图立刻修复,而是如同最温柔的安抚,浸润着,试图理解那“毁灭”留下的创伤本质,感受其与自身血肉的微妙联系。
天地间狂暴的灵气,依旧如刀锋般刮过他的体表,带来刺痛。但此刻,在这份极致的专注和那点雷霆烙印带来的奇异感知下,刘周似乎能“看”到它们混乱轨迹下隐藏的、更深层次的流动规律。虽然依旧无法直接吸收利用,却不再是纯粹的痛苦折磨,反而成了一种特殊的“参照”,一种天地伟力作用于己身的“道痕”。
他不再试图强行对抗,也不再奢望立刻恢复。而是如同一个最耐心的学徒,在废墟上,在痛苦中,在天地与自身的夹缝里,一点一滴地收集着信息,体悟着创伤的本质,感受着那毁灭之中蕴含的一线极其微弱的、属于天地自身的“生”意。
这过程缓慢得令人绝望,痛苦依旧如影随形。但刘周那点核心灵光,却在这专注的感知中,如同被反复锤炼的钢铁,褪去了最后一丝浮躁和虚妄,变得更加纯粹、更加凝实。一种微弱却无比坚韧的、源自本我的力量,开始在这片意识的废墟上,极其缓慢地重新孕育。
不知过了多久,也许只是片刻,也许是几个时辰。
当刘周再次艰难地睁开眼时,天色已经有些昏暗,戈壁的风变得更加寒冷刺骨。身体依旧剧痛,虚弱感并未减轻多少。
但,他的眼神却变了。
那空洞的茫然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淀下来的、如同古井般的平静。深处,则燃烧着两簇微弱却异常坚定的火苗——那是痛楚淬炼后的清醒,是斩断枷锁后的决绝,更是对自身道路、对这片天地,有了初步、却无比真实认知后的……敬畏与渴望。
他微微侧头,看向突骨尸体旁那柄惨绿色的弯刀。这一次,眼中再无丝毫波动,只有纯粹的审视。刀是好材料,仅此而已。他不需要这种掠夺性的力量。
他收回目光,重新望向苍茫的戈壁深处,望向那未知的真界大地。
路,才刚刚开始。以血为引,以痛为阶,以这具残破之躯为舟,以那点不灭的灵光为灯。
他必须找到安全的栖身之所,必须修复这具濒临崩溃的身体。怀中的储物袋,是第一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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