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选择严锋是想当风光无限的师长夫人,知道林梧桐吃过苦才熬出头。可她不知道会这么苦,更怕这苦会白吃。
严锋在军工厂干了半年,平平淡淡,死水无波。她忍不住开始怀疑,他真的能和上辈子那样成功吗?
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,再也无法压下去。
“你怎么魂不守舍的,还一直看那桌,”章平治想不发现都难,“你认识那姑娘还是那男的,要不要上去打个招呼?”
梁曼琳回神,发现章平治有一眼没一眼地盯着林桑榆看,立刻明白过来这色胚吃着碗里看着锅里。要不是实在找不到人借钱,她压根不会找上他。
这色胚也没几天好日子过了,他们家接了政府的订单生产军用物资,居然胆大包天以次充好。章父会被枪毙,章平治会被下放到西北农场,死在那里。
梁曼琳语气硬邦邦:“不认识!”
章平治懂了,认识,但没追着问,他目前的心思都在这位曾经的钟大小姐身上。世事无常啊,居然是只假凤凰。不过要是真凤凰,哪会纡尊降贵来找自己。他勾唇一笑,殷勤询问:“要不要再加几个菜,看看,你都瘦了,真让人心疼。”
经过的林桑榆正好听到这一句,摸了摸胳膊上的鸡皮疙瘩。
看着越走越近的林家兄妹,梁曼琳整个人都绷紧了脊背,仿佛如临大敌。等他们走出餐厅之后,神情中带着几分不自然地对章平治道:“我去一趟洗手间。”
章平治怀疑她要去追这两个人:“那你去吧。”
梁曼琳起身离开,在餐厅内还算克制,出了餐厅,小跑追上去:“你们等等。”
林桑榆和林松柏在电梯厅停下。
“你们要是敢对严锋胡说八道,我就告诉所有人你们家藏着十个亿。”梁曼琳色厉内荏威胁。
她目前还不知道离开严锋后何去何从,所以没打算现在就离婚。这次厚着脸皮来海城找以前的朋友借钱,就是为以后做打算,有钱才好办事。
“除了这一招你是没别的招了是吧,”林桑榆翻白眼,“要不要送你一个喇叭,看看几个人信你。”
只会口头威胁,想来梁曼琳手里没有关于那笔钱的证据,不然早拿出来。就算有证据,今时不同往日,对同庆巷邻居了解越多,也就越知道他们家这笔钱虽多但不至于过分打眼。何况家里现在有两个军人,他们家已不是无根无基,谁都能来捏一把。
梁曼琳被噎的一口气堵在喉咙口,忽然语气软下来:“不管怎么样,我都是你们同父异母的姐姐,你们别把事情做的太绝了。”
林桑榆似笑非笑望着她:“有证据吗?”
梁曼琳脸色发僵。
林桑榆语气凉凉还有点欠:“有什么证据证明你亲生父亲是林重楼?你长得可一点都不像他。”
林松柏冷嗤:“你是他们结婚前出生的,谁知道你妈当时的奸夫是谁,少来攀扯我们家。”
梁曼琳勃然大怒:“不许你们这么污蔑我妈妈,她没有别的男人!”
“你说没有就没有吗?你妈还说你是钟家亲生女儿,骗了钟家二十年,赖着钟家过了二十年好日子。”林桑榆讥讽,“你是打算有样学样,骗我们你是林重楼的女儿,以后赖上我们家,想得美。”
“谁要赖你们家了!”梁曼琳怒不可遏,“放心,我就是去要饭都不会要到你们家门口。”
“记住你自己说的这句话,千万别来我们家要饭。”林桑榆抬脚走进打开铁门的电梯。
林松柏跟进电梯,望着满脸愤恨的梁曼琳:“只要你别来我们家跟前碍眼,我们家没那么闲管你们家的破事,你爱找几个男人找几个男人去。”
梁曼琳牙齿咬得咯咯作响,恨不得一口一口咬死他们。要是他们肯把拿走的钱还一部分给她,她何至于沦落到这地步,他们有什么资格嘲笑她。他们出入汇中饭店的钱,都是她家的钱。
合上的电梯门挡住了梁曼琳怨恨的视线。
林松柏皱皱眉头:“狗急会跳墙,防着点这个人。”
林桑榆点头,啧了一声:“严锋转业后,她不离不弃,我当时还想她对严锋有几分真心来着。”
林松柏摇了摇头:“贫贱夫妻百事哀,严家那种情况,有几人能坚持。想离婚情有可原,她倒好,还没离婚,先找高枝,这是怕被撩到半空里吗?”冷笑一声,“这行事作风,十有八九真是林重楼的种。”
林桑榆一本正经:“还好我们都随了娘。”
林松柏失笑。
到达楼层后,两人回房间取了行李,再去前台退房,前往火车站。
十月八号下午,林桑榆和林松柏抵达北平。
还没到报到的日子,于是找了一家宾馆落脚。
次日上午,兄妹俩去银行存钱。
林桑榆开了一张存折,把自己攒的零用钱、考上大学后收到的红包都存进去,有五百多万呢。
主要是家人给的多,林奶奶包了一百,替林泽兰包了一百,替林枫杨包了五十,林松柏和林梧桐各包五十。
不少亲朋好友也给了红包。
林松柏递给她两百万新币:“这个学期的生活费,身边留个20,其他都存起来,别带太多钱在身上。”
林桑榆甩甩存折,财大气粗:“我有钱。”
林松柏:“那是你的私房钱,这是家里给你的生活费。上学期间都有,工作后想要都没有。”
这个学期只有四个月,也就是一个月50万新币的生活费,加上国家每月补贴12。5万生活费。林桑榆严重怀疑自己毕业后拿不到这工资。
她当场表示遗憾:“我们专业只有四年,早知道读八年制医科了。”
林松柏挑眉:“那要不你跟我回去重新考医学院,奶奶其实挺想我们这一辈出个学医的。”
林桑榆咦了一声:“这钱也不是非赚不可。”
林松柏失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