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条公路是用人命修起来的,平均一公里牺牲一个人。十万军民修了四年,牺牲了三千多人。”孙国强有感而发。
范瑞雪惊愕:“牺牲了这么多人。”
“这会儿看不出来,再开过去一点,你就知道了。”孙国强叹了叹气,“修路的时候,我来采访过,是在悬崖峭壁上硬生生凿出来的路。最高地方海拔五千米,平均海拔近四千,这种环境下,人的身体格外脆弱。”
范瑞雪:“那是挺不容易的。”
孙国强点了点头:“可不是,但这路不得不修,不然边疆难守。要是没这条公路,里面出点什么事情,部队都没法第一时间应对。现在的话,紧急情况下一天就能抵达日光城。”
开车的司机笑着接过话头:“那得没日没夜地开,太危险了。我们每天开六七百公里,大概四五天,沿途有休息的地方。”
“可比以前好多了,没路的时候,都是靠骡子靠马,进去一趟得好几个月。我父亲年轻的时候就是靠往里面送货养家糊口,干了几年就不干了。一来太辛苦,二来太危险,很多人都是有去无回。”
林桑榆问:“危险是指?”
“山路不好走,一不小心就摔死了。还有狼,遇上一两头还好,遇上狼群凶多吉少。你要是受点伤生了病,人就交代在那儿了。最危险的是人,谋财害命的同行,占山为王的土匪,杀人不眨眼的贵族,乱着呢。我大爷那一群人一个都没回来,我父亲吓破了胆,给再多工钱都不愿意再进藏送货。”
司机提醒,“你们去了那边,千万别乱跑,那边情况和我们很不一样,那些贵族杀农奴和杀鸡一样,没人性的。”
最年长的孙国强也叮嘱:“咱们就在部队一带活动,别好奇心太重乱跑。”
说着还特别看了一眼林桑榆。
林桑榆想喊冤,她是喜欢往外跑,但是没傻到在现在的藏区乱跑。这可是还没废除农奴制的藏区,跟农奴制一比,封建王朝都算先进制度。
再想想人皮鼓、人骨法器、雪监狱……林桑榆摸了摸头,有点凉飕飕的错觉。
仿佛是为了吓住他们,孙国强细说恐怖事件,司机也跟着说从他父亲那听来的故事。
一路走来,听了一耳朵的砍断手断脚、活剥人皮、活人祭祀……
林桑榆以前去旅游的时候听过一些,但没这么详细,听完更觉得那就是一群丧心病狂的拟人生物。
幸好,他们也没几年好日子可以过了。
整整坐了四天半的车,一行四人终于到达目的地。
第105章第105章
抵达之后,宣传口的一位姓吕的处长接待了他们。
“辛苦了辛苦了,怎么样,有没有哪里不舒服?”吕处长第一时间关心身体状况。
年龄最大资历也是最深的孙国强笑着道:“都还好,走了五天,海拔一点一点升上来,有个适应的过程就还好。”
“好就好,要是有不舒服,千万别强撑着,卫生所就在边上。”吕处长指了指方向,“不到一公里路。”
孙国强应好。
“今天时候不早了,你们就好好休息,缓解一下疲劳,坐了几天车肯定累了。”吕处长朗笑,“距离演习开始还有三天,不着急。”
孙国强顺势道:“那明天再来对叨扰您。”
吕处长笑呵呵点头,格外提醒不要单独走出部队范围。
这两年发生过多次小股叛乱,叛乱分子袭击机关单位、杀害内地来的群众干部。
寒暄几句,四人前往招待所,遇到了几个同行,这次演习自然不只他们一家报纸跟踪报道。
范瑞雪和林桑榆分到同一个标间,一进门顾不上干净不干净,范瑞雪躺在了床上:“累死我了,坐的我都快吐了。”
跟的是运送军需的车队,总不能让人家迁就他们慢慢来,人家是有任务的,只能他们跟着大部队的速度。他们的身体素质哪能和当兵的比,着实受罪。
“还好吧?”林桑榆观察她的气色。
躺在床上的范瑞雪摇了摇头:“只是有点累,其他都好。你就不累?”
“那肯定累的,我又不是铁打的,”林桑榆笑,“不过你都喊出来了,我就省点力气懒得喊了。”
范瑞雪噗嗤乐,忽然长叹出一口气:“来之前已经做了心理准备,可还是跟我想象中的不一样,感觉回到了解放前似的。”
之前休息的时候,遇见过带着奴仆的贵族,仿佛看见了以前的地主。认真说起来,外面的地主都比这里的地主好一点,至少法律上已经废除奴籍。
喝完水的林桑榆盖上瓶盖:“给了他们自我改革的时间,要是一直不改革,上面肯定会帮他们改革。”
“他们自己肯定不想改,当惯了人上人,哪愿意众生平等,”范瑞雪撇撇嘴,“幸好形势比人强,这次演习规模挺大,他们自己掂量去吧。”
这次演习规模确实不小,装甲车、坦克、火箭炮、轰炸机……他们还参观了弹药库。
主打一个火力震慑。
之后一行人又去演习场地转了转,在一个山谷里,有不少军人,大概是在熟悉场地。
没想到还会遇到熟人。
江越打招呼:“来采访?”
林桑榆点了点头:“您是调到西南这边了?”她记得最近调了两个空军师过来,还遗憾过怎么没有林枫杨。
江越颔首:“前两个月刚调过来。”
林桑榆哦了一声。
江越笑了笑:“你们忙,我还有事先走一步。”
林桑榆目送他带着人离开,一转眼看见三双眼睛都盯着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