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东西并非真魔界的魔物,也不是九天仙界的仙兽,而是天地初开时自然诞生的凶物。它无善恶之分,灵智懵懂,一直盘踞在这条地底裂隙里,以混沌气为食,死死守护着后方的混沌灵髓,绝不容许任何外物靠近。
古兽感受到了陈二柱身上的生灵气息,由混沌气构成的庞大身躯猛地站了起来。
它没有眼睛,却有一股极强的压迫感落在了陈二柱身上。
陈二柱没有任何废话,反手拔出腰间的斩天魔刃,身形猛地向上一纵,抡起长刀,对准古兽的头部一刀劈了过去。
几千米长的暗金色刀芒带着大罗极境的物理重力,狠狠切在古兽的身体上。
然而。
“噗嗤。”
这一刀就像是劈进了一汪没有底的水潭里。
那足以干碎山岳的刀芒,落入古兽那流动的混沌身躯后,竟然连半点波澜都没有打出来,瞬间被古兽体内的混沌气分解、吸收得干干净净。
古兽受到了刺激,咆哮一声,大嘴一张,一道几百米宽的猛烈混沌乱流像大水疯一样,铺天盖地冲着陈二柱轰了过来。
陈二柱用斩天魔刃横在胸前,强行抗住了这股冲击,身体被推得倒退了十几步,手腕麻。
“居士!不可强杀!”
清风道童飘在后方,急得大喊:“这混沌古兽是这片地下裂隙的天然枢纽!它的身躯与后方的混沌灵髓同气连枝。如果你用蛮力把它强行斩杀,这里的混沌气流转就会彻底失衡,后方的混沌灵髓也会跟着当场化为虚无!”
陈二柱握着刀柄的手指紧了紧。
不能杀,又打不穿。
看着前方疯狂咆哮、摆出防御姿态的混沌古兽,陈二柱深吸了一口气。
他没有继续挥刀,而是将斩天魔刃缓缓插回了腰间的布条里。
陈二柱往前跨出一步,卸下了全身防备的物理杀气。他将小腹内的人道长河道韵引了出来,赤红色的先民薪火在他周身温和地亮起。
他没有用仙术神识去压制古兽,而是直接将自身的神魂意志,毫无保留地放开,贴近了那头混沌古兽。
人道意志,在于真实,在于坦荡。
陈二柱看着那团庞大的灰色混沌,沉声开腔,声音在地下裂隙里回荡:
“大家伙,老子知道你能听懂。”
“外面的天地已经烂透了。真魔界的畜生踏碎了界限,几百万凡人同胞正在被当成猪羊屠杀。”
陈二柱抬起自己的右手,露出了满手的粗茧与伤痕:“老子要你守着的混沌灵髓,不是为了修什么无上仙法,也不是为了自己长生不老。老子要拿它当封天大法的基石,把两界通道死死关上,给后方那些老弱妇孺抢出一个可以活命的家!”
赤红的人道薪火顺着空气蔓延,将人道长河里记录的几百万凡人在泥潭里扎堆求生、在废墟里流血拼搏的画面,毫无保留地展现给了面前的古兽。
那是一股绝不屈服、却又无比卑微的抗争意志。
混沌古兽庞大的身躯停下了扭动。
它那没有眼珠的面孔对着陈二柱,周身喷吐的混沌乱流渐渐平息了下来。
古兽虽然灵智懵懂,不懂修仙者的弯弯绕绕,但它诞生于混沌,对世间心念的善恶极其敏感。它细细感应着陈二柱神魂深处的意志,那里没有贪婪,没有掠夺,只有沉重如山的责任与一腔不屈的赤诚。
片刻的死寂。
混沌古兽出了一声极其轻柔的低鸣,像是在回应。
它那几百米宽的灰色身躯缓缓向侧方挪动,庞大的体型挤开两边的岩石,极其温顺地在狭窄的通道里,为陈二柱让出了一条通往深处的道路。
“多谢。”
陈二柱向古兽抱了一拳,没有耽误哪怕万分之一秒,带着清风道童,快冲过了古兽的身侧,踏入了最深处的大厅。
深渊大厅的正中央,悬浮着一团大约有水桶大小、散着朦胧柔和白芒的光团。
光团内部,一黑一白两股截然不同的原始气流正在疯狂地交融、轮转,散着化解一切冲突的至高力量。
正是混沌灵髓!
陈二柱眼中闪过一丝喜色,大步跨上前,伸手就要去抓那一团混沌灵髓。
然而。
就在陈二柱的手指距离那团柔光只有半尺远的最危急关头。
“桀桀桀……多谢泥腿子带路了!”
一道极其阴冷、带着无尽贪婪的狂笑声,突然毫无征兆地从大厅侧方的岩石阴影里爆响开来!
“呼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