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很怕萧长嬴是骗他的,很怕自己赶来后看到的是被匕刺伤的女儿,他很怕再一次看到自己的女儿躺在血泊中。
这九年来,他一直扮演着理智冷静如大山一样安稳可靠的父亲,但只有他自己知道,大山一样的他也会有害怕的时候。
还好,萧长嬴没有骗他,他来到这里之后没有看到那种恐怖景象。
还好,他的女儿还活着,身上除了有点尘土之外,其余干干净净,没有胸口的血窟窿。
接到萧长嬴的电话时,盛淮安依旧提心吊胆,直到现在真的看到盛知意好好地站在他面前了,那颗提心起来的心才终于稳稳地落了回去。
“呼——”盛淮安长长的呼出一口气,有一瞬间,他觉得自己都快要晕倒了。
这两天里,他一直都靠着救出盛知意的那股子信念做支撑,此刻,这股信念不再需要之后,他就像是腿脚不便的人失去了拐杖那般,快要站不住了。
“爸爸,”盛知意带着哭腔叫他,先前的故作平静在看到至亲之人的这一刻化为乌有,那滔天的委屈化成了眼泪,不用再去隐忍之后,肆意的掉下来。
盛淮安心疼坏了,两只手一起去给女儿擦眼泪。
他那捧在手心里的金尊玉贵的女儿,现在要多狼狈有多狼狈。
外套没穿,只穿了一件修身的米色羊绒衫,自己的鞋子也不知道落在什么地方,光着两只脚踩在冰凉又硌人的地面上。
盛知意能活着,能平安的再次回到他身边,这已经是天大的恩赐,至于脏一点,受点苦,盛淮安绝对可以接受。
擦掉女儿脸上委屈的泪水,他再次长舒一口气,把女儿搂进怀里拍着背安抚。
只有真实的将人抱在怀里,那些恐惧和担心才能真正的减轻几分,饶是如此,盛淮安依旧后怕。
他的恐惧有太多太多。
父女二人终于重逢,大家都很有默契的没有打扰他们。
盛知意憋了一个晚上的眼泪没那么容易擦干,她靠在爸爸肩头,泪水全部蹭在了盛淮安的肩膀上。
盛淮安哪里会介意这些,嘴里不住的询问她有没有受伤。
盛知意离开他的怀抱举起手给他看,嘴巴委屈的扁着,“我差点就见不到爸爸了,多亏了萧先生。”
盛淮安心疼拖着盛知意的手,看到手心的伤,开始懊恼没有带家庭医生一起过来。
盛知意也不想让盛淮安一直处在这种担心和懊悔中,她用手背擦擦眼泪,收起委屈,破涕为笑。
“只有手受伤了,其他地方都好好的,爸爸不要再担心了,我哭并不是因为疼,就只是想要哭一哭泄一下情绪而已。”
说着她看了一眼站在车旁边一直望着他们的萧长嬴。
“幸亏萧先生及时赶来救了我,否则,我可能真的就再也见不到爸爸了。”
盛知意没有详细的描绘她遇到了什么,也没有说当时的情况有多凶险,仅用这寥寥数语就能够让盛淮安明白当时的情况有多危急。
盛淮安跟着盛知意的目光一起看过去,见萧长嬴一直站在驾驶室外面安静地看着他们后,他松开盛知意肩膀,走到了萧长嬴身边。
这一次,他们盛家又欠了萧长嬴一份人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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