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岸是想将就的。
他也想像这个世界上大多数男人,搂着一个,想着一个,做着夫妻的亲密事,挂念着另外一个在天涯海角的。
男人,天生有这个左右拥抱却又故作深情的本事。
裴岸想,这个床榻,冷了太久。
需要另外一个人来,来人不是别人,也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。
可以的。
裴岸在说服自己,他的手,一次次抬起来,却又一次次放下。
刘妆吹灭蜡烛,欲要亲上他时,他忽地退缩,整个后背贴在冰凉的墙上。
后背上的一股寒意,直冲微醺的脑子。
不!
裴岸欲要脱口而出的拒绝,又被他对宋观舟爱而不得的折磨,压了下去。
人生要往前走的。
她注定回不到自己的后院,注定再不能相伴。
就这样吧。
可当他的手,摸到刘妆的脸时,犹如遭到雷击,“福满,对不住——”
刘妆一把攥住他的手,压在自己胸口,“四郎,我等你多年,不可再退缩了。”
她像是抓住了裴岸的七寸,看似拿捏裴岸,实则让他脑子更清楚。
要吗?
要眼前这个女子吗?
她出身高贵,温婉秀丽,是多少郎君梦寐以求的贤妻。
就一步,一切好事就成了。
刘妆是女人,哪怕她未尝情事,也天生知晓这个时候不能让裴岸退缩。
她香软的身子,只着寸缕的肌肤,一步步贴近裴岸。
暧昧的气息,萦绕在这清冷简陋的书房。
就在刘妆的红唇,即将碰到他时,他再是没忍住,翻身起来,“不,福满,不,公主,我做不到。”
“有何做不到的?”
刘妆一把攥住他的大手,“四郎,我们是夫妻。”
“不,我们是权衡之计,并非寻常夫妻,我的妻子……,是宋观舟。”
他挣脱刘妆的手,退到床尾。
没有灯火,但他似乎能看到自己决绝的表情,刘妆的身子,如遭雷击,几乎动弹不得。
“我没说让你忘了她。”
“福满,你很好,我做不到。”
“我一直希望她回来,我一直希望你一个月,一年,甚至这一生,就圆我这一次梦,四郎,你让我有个孩子,让我的后半生别那么凄苦,好不好?”
刘妆知晓自己此刻多卑微。
但她已顾不得,衣裳已解,心也敞开,她如此狼狈,似乎也在等眼前之人,是给她一丝体面,还是残忍的拿起冰冷的刀刃,直刺她柔软的心。
没有盔甲可挡。
这一刺,就是心死。
“福满,是我对不住你。这世间好男儿很多,臣愿意上折子,请陛下责罚,容公主另嫁。”
哦。
等来了。
刘妆浑身泄力,黑夜之中,她听到自己僵硬的声音,“她不要你了,你还不愿意回头。”
“是,她往前走,是我裹足不前,可无人能替代。公主,臣罪该万死,却做不到忤逆自己的心。”
他跪倒在床尾,给心死的刘妆,行了最隆重的跪拜礼。
暗夜之中,刘妆的眼泪,顺着脸颊汩汩滚落。
“最近这些时日,你为何到后院与我亲近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