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执的心,一下子被揪紧。
他在四年前,路过江州时,守在宋府门外的酒楼,十日,整整十日,才见到宋序。
这孩子,长得太好了。
他高大、英俊,眉宇之间与他有几分相像。
不过也仅此而已。
这孩子与他无缘,承了宋家的香火,许淩俏这些年一直不曾带着孩子入京,这会儿却让他在京城看见。
不意外。
因为孩子要进京科考。
黄执在马车里怔怔无语,他如今的嫡子,才七岁,是他和穆云芝的老来子。
比不了。
黄执的心,五味杂陈。
秦庆东的车上,宋序忽地侧首,“二伯父,这位是黄家那位治中大人?”
“喔,你认得黄执?”
宋序点头,“不瞒二伯父说,母亲在晚辈入京之前,曾提过此人。”
秦庆东挑眉,“可是想去他门前拜访?”
“无亲无故,晚辈倒是没这个想法。”
“好!”
秦庆东马上听明白他的意思,很是欣慰。
“好小子,你父亲给了你这个姓氏,不亏,一点都不亏!”
言毕,催促车夫赶紧赶路。
欲要去哪里?
宋序不知。
好一会儿,来到一处宅院,有些偏僻,但门楣可不小,车停稳,宋序先行一步下车,再转身搀扶秦庆东。
“放心,伯父还能跳车,当初跟着你姑母走南闯北,也算是练出来了。”
此处,是燕家。
门房亲迎过来,又差人引路,秦庆东摆手,“不必,我比你还熟悉你们府上,你只管说你们家大人在哪里?”
“回二爷的话,大人在书房呢。”
秦庆东带着宋序迈入二门,穿过亭台楼阁,走到一处院子。
小而精致。
刚要进门,长松就走了出来,“二爷,表公子——”
“你小子也在这里!”
秦庆东侧首,笑看宋序,“你姑父竟然也在,走走走,倒是凑一处去了。”
长松而今也到而立之年,可在四十老几的秦庆东面前,还是有几分年轻人的害羞。
“我们四爷就在里头,燕二爷差小的去取饭菜,二爷您和表公子过来,正好用饭。”
“嗯,书房吃?”
“二爷书房后院有个阁楼,风景不错,说是在那里用饭。”
秦庆东点了下头,本来都踏进院子,似乎想起何事,转头看来,“鸣哥儿可来了?”
长松摇头,指了指皇宫方向,“今早跟着贤王殿下入宫去了。”
秦庆东扶额,“前几日不是在宫里闯祸,才被收拾一顿,怎地今日又巴巴的去了?”
长松笑道,“六皇子跟他打了一架,但太子和三皇子护着他,鸣哥儿那脾气,也不随我们四爷,更不随夫人,心大着呢。”
秦庆东咂舌,“你说这世间最讲道理的夫妻俩,咋生出这么个小混蛋?自小到大,闯祸无数,我瞧着你姑父都快要白头发了。”
宋序笑道,“二伯父,少年天性爱玩,只是鸣哥儿要跳脱些。”
哪里是跳脱?
简直是无法无天。
知他母亲生他傻了三年,父亲快四十才得了这么个独苗,亲戚挚友,无不宠爱。
就连宫里头娘娘和殿下们,自他小的时候就当个宝。
裴育鸣,样貌出众,一张小嘴甜的哟,连陛下不苟言笑之人,也被他时常哄得心花怒放。
能撒娇,能耍赖。
自然就能闯祸。
上天入地,没有不敢做的,国公爷裴辰算是脾气好的了,对这小子都下手揍了不下于五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