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里是我们的家。”
叶白踏上暴露出来的河床。
黑色根须在他脚下疯狂挣扎。
可每当它们试图靠近,银白色术式便会先一步落下,将它们钉回泥里。
他没有走得很快。
每一步都像在给整片森林做一场复杂的手术。
哪里能切。
哪里不能切。
哪些根只是传递感染,哪些根已经和感染者身体连在一起。
他必须在极短的时间内判断清楚。
这不是单纯用力量碾过去。
也不是魔药师的温柔治疗。
而是魔女级别的精密控制。
格兰看得越久,越觉得背后凉。
如果叶白愿意,他完全可以在最开始就把这片河岸连同黑根一起掀翻。
他没有那么做,只是因为河对岸还有人。
那些人或许已经不能被简单称作人类。
但他们还没有彻底变成怪物。
女孩抱着布偶,站在村口。
她看见叶白走近,金色眼睛里终于出现了恐惧。
“别过来。”
她的脚踝被根连在地上,无法后退太远。
“你会把我们分开。”
“对。”
叶白停在她面前。
“我就是来做这件事的。”
女孩摇头。
“分开会死。”
“连在一起也不是活着。”
“我们有家。”
“那是它给你们的。”
“家人会记得彼此。”
女孩抬起头,声音里开始出现重叠的回响。
“它记得所有人的名字。”
“它记得我们从哪里来。”
“它记得我们失去过什么。”
“人类会忘记。”
“会抛弃。”
“会把病人关起来。”
“会杀掉害怕死亡的人。”
她望向格兰。
“猎人先生,你也被抛弃过。”
格兰的脸色变了。
女孩的声音变得很柔。
“你感染的时候,同伴想杀掉你。”
“只有你的妹妹替你求情。”
“她说,哥哥还活着。”
“她说,不要杀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