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车辘辘地转过街角,离将军府还有半条街的时候,林娇娇忽然坐直了身子。
“怎么了?”叶凌风问。
“有人在看我们。”林娇娇低声道,目光透过车帘的缝隙往外瞄了一眼。
叶凌风没动,手却已经按在了刀柄上。
马车继续往前走,又过了几丈,林娇娇轻轻“咦”了一声。
“那人走了。”
叶凌风眉头微皱,掀开车帘一角往外看去。夜色沉沉,街道上空荡荡的,只有远处一盏灯笼在风里晃悠。
他放下车帘,没说话。
林娇娇凑过来:“是那边的人?”
“不确定。”叶凌风道,“但今晚,府里得加几个人守着。”
林娇点点头,忽然想起什么:“那个沈清——他一个人待在柴房里,会不会有危险?”
“留了人。”
“几个?”
“四个。”
林娇娇放心了,重新靠回他肩头。
马车在将军府门口停下,门房早就候着了,见他们回来,连忙迎上来。叶凌风先下车,回身把林娇娇扶下来,两人穿过垂花门,进了内院。
飞流已经在屋里等着了,见他们回来,忙不迭地端热水、递帕子,一边忙活一边念叨:“夫人您可算回来了,奴婢担心了一整天——那位沈公子怎么样了?没死吧?”
“没死。”林娇娇接过帕子擦脸,“活得好好的。”
飞流松了口气,又凑过来压低声音问:“那事儿查清楚了?”
林娇娇看她一眼:“就你话多。”
飞流嘿嘿一笑,也不恼,麻利地铺床去了。
叶凌风在桌前坐下,把那个油布包放在桌上,打开,又翻了一遍那几封信。
林娇娇凑过来,跟他一起看。
信上的字迹工整,措辞谨慎,但字里行间透出的意思却不简单——调货、避税、打点关节,还有几处用暗语写着的人名和数目。
“这个‘京中’……”林娇娇指着其中一封信,“指的是王爷?”
叶凌风点点头。
“这些数目,是送到王爷府上的?”
“不止。”叶凌风道,“漕运司每年经手的银子,有三成对不上账。这些信里写的,只是冰山一角。”
林娇娇吸了口气。
三成。
漕运司一年经手的银子何止百万,三成就是几十万两。这么多银子流进王爷的口袋,他想干什么?
她没问出口,但答案已经明晃晃地摆在那里。
叶凌风把信收好,重新包起来,起身走到书架旁,在最里面那格摸索了一阵,取出一个小匣子。他把油布包放进去,锁好,又把匣子放回原处。
林娇娇看着他的动作,忽然问:“你早就准备了那个匣子?”
叶凌风“嗯”了一声。
“专门放这种东西的?”
叶凌风回头看她,目光里带着点无奈:“专门放重要东西的。”
林娇娇眨眨眼:“那我算不算重要东西?”
叶凌风顿了顿,半晌,闷声道:“你算人。”
林娇娇噗嗤一声笑了,笑得前仰后合。
飞流在旁边听着,也跟着笑,笑得肩膀直抖。
叶凌风看着她们,面无表情,耳朵尖却红了一点。
笑够了,林娇娇起身去小厨房给他做夜宵。馄饨皮是现成的,馅儿也是白天剁好的,她烧开水,把馄饨下锅,又调了一碗汤底——酱油、醋、一点点猪油,再撒上葱花和紫菜。
不多时,馄饨浮起来,她捞进碗里,端回屋里。
叶凌风已经洗过脸,换了身家常的袍子,坐在桌前等着。见她进来,他伸手接过碗,低头看了一眼,忽然道:“怎么比上次多了几个?”
林娇娇在他对面坐下:“怕你饿着。”
叶凌风没说话,拿起勺子,慢慢吃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