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色刚漫过叶府在扬州的府邸院墙,管家便低着头,一路小跑进了前院花厅。
叶凌风只着一身月白常服,坐在窗边看兵书。
他肩背依旧挺直,只是眉骨间还带着几分战场旧伤留下的冷硬,指尖轻轻摩挲着书页,气息沉静。
无影守在廊下,无踪隐在暗处,北辰与南星则在府外巡查,四人皆是他从尸山血海里带出来的心腹,耳目灵敏,半点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们的眼。
“世子爷,”管家躬着身,声音压得极低,“扬州知府大人,派人送了三份薄礼过来,说是……给您解解闷。”
叶凌风眼皮都未抬:“退回去。”
他素来不喜这些官场应酬,更何况是在娇娇不在府中的时候。
管家额角渗出汗:“世子爷,那礼物……不是寻常物件,是三位姑娘,个个容貌绝色,琴棋书画样样精通,知府大人说,是特意为您挑的,伺候您起居养伤。”
“姑娘?”
叶凌风终于抬眼,墨色眸子里瞬间覆上一层寒霜,那是久居上位、杀伐果断的冷意,连空气都仿佛冻住。
无影上前一步,沉声道:“属下这就去打了。”
“慢着。”
叶凌风合上书页,指节微微用力。
娇娇才离府三日,去处理风影阁在江南的分阁事宜,这扬州知府便敢往他府里塞人,分明是看他“重伤在身、远离京城”,又瞧着夫人不在身边,便想趁机攀附讨好,甚至……试探他的底线。
他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弧。
整个扬州,乃至整个大梁,谁不知道他叶凌风的命,是夫人林娇娇从鬼门关拉回来的。
他这条命,早就是她的。
这世上,除了林娇娇,谁也近不得他身。
不多时,三个打扮得花枝招展、眉眼含羞的女子,被下人引到了院中。
个个都是绝色,眉眼弯弯,身段窈窕,一进来便怯生生地行礼,眼波流转间,尽是刻意的柔媚。
“民女参见将军。”
叶凌风连看都未看一眼,只淡淡开口,声音冷得像冰:“谁让你们进来的?”
为的女子微微一怔,轻声细语:“回将军,是知府大人命我等前来,伺候世子爷起居,为您抚琴解闷……”
“不必。”
叶凌风打断她,目光扫过一旁脸色白的管家,“把人带出去,原封不动送回知府衙门。顺便告诉他——”
他顿了顿,字字清晰,掷地有声:
“本侯的夫人,只有一位。往后,再送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进来,休怪本侯不客气。”
无影立刻上前,语气冷硬:“三位,请吧。”
三个美人脸色瞬间惨白,你看我我看你,吓得浑身抖,哪里还敢多留,慌慌张张地被带了出去。
院中很快恢复清净。
无踪从暗处现身,低声道:“主子,要不要属下……”
“不用。”叶凌风重新翻开兵书,眼底寒意散去,只剩下一片温柔,“等夫人回来,让她知道便好。”
他才不屑于瞒着她。
他的一切,从来都是对她敞开的。
更何况,他心里清楚,他家娇娇可不是什么柔弱闺阁女子。
她身手比许多江湖高手还要利落,袖中藏着的短刃、腰间别着的奇巧武器,都是她那间神秘武器房里出来的,出手快准狠,寻常十个壮汉近不了她身。
更别说,她手里握着整个大靖最可怕的情报网——风影阁。
上至朝堂秘辛,下至市井琐事,只要她想知道,没有能瞒得过她的。
扬州知府这点小动作,恐怕此刻,都已经传到她耳朵里了。
夜色渐深。
叶凌风屏退左右,独自坐在灯下,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一枚玉佩。那玉佩是林娇娇亲手给他系上的,常年温养着灵泉水的气息,戴着便能安神止痛。
他伤未痊愈,每逢阴雨天依旧会疼,可只要一想到她,浑身的不适便都淡了。
他在京城与她三拜成亲,生下三个一模一样的小团子,三个小家伙聪明伶俐,被父亲叶正堂带在身边亲自教养,小小年纪便已有叶家儿郎的风骨。
皇上将扬州这片富庶之地封给他,名为养伤,实则也是信任——叶家有从龙之功,他又是皇上最信任的武将,而娇娇的风影阁,更是能为朝堂扫清暗处隐患。
他这一生,沙场扬名,权柄在握,儿女双全,最圆满的,便是得了林娇娇。
门外忽然传来极轻的脚步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