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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忍 江令舟别骗我（第3页）

他再次催动神力，掌心迸出刺目银光，却仍被结界狠狠弹回。星掌瘫坐在地，涕泪横流，指甲缝里渗出血丝。难道他连腐朽都要在这座坟茔里完成？

“想出去吗？星掌。”

霜雪般的声音落下。

临泽神官不知何时立于月下，素白广袖垂落如云霭。她擡起手，衣袖随风荡开一道清冷弧度，像寒潭惊起一痕涟漪。指尖点向山外时，有细碎流光自袖口簌簌坠落——那是正在瓦解的结界符文。“现在，无人拦你。”

星掌从来不信临泽，可这种时候，他还是选择站起来，赌一把。

只见他颤抖着探出半只脚。

没有电光，没有剧痛，结界沉默地接纳了这次僭越。他浑身发抖，突然野兽般嚎叫着冲向边界，却在即将跨出的刹那听见身後传来警告。

“踏出此界，神骨尽碎。”临泽的声音比月光更薄，“你会变成山脚下最普通的樵夫，会饿会痛，或许遇到点什麽意外你就死了。即使没有遇到什麽意外，出了这里的结界，你的容颜会迅速衰老成六七十的老头模样，也活不了几年了。”她发间银饰映着冷光。

声音依旧清冷，“即便如此，还出去吗？”

星掌忽然大笑起来，捋了捋胡须，纵身跃入那未知的夜色中。

那一瞬间，他高挺着背迅速佝偻了下来，头发一片花白，连眼神都有些模糊不清。

夜路本就难走，更何况这是在山上。

没一会儿，他佝偻的身躯便砸在碎石路上，花白头发散进泥泞。他摸着昏花的眼仰头，却看见千百年来最明亮的月光——原来神山的结界不仅困住躯体，更困住他们对尘世的贪恋。

真正的牢笼，是放不下的神格。

那些关于神官丶关于永生的记忆碎片在脑海闪回，又被他随手扬散。今夜无人知晓，有个疯子用永恒换了三旬的风月。

临泽神官望着星掌踉跄远去的背影，袖中玉白的手指微微蜷起，又松开。

山风掠过她的鬓前的发丝，结界在她身後无声弥合，仿佛从未被冲破过。

“第十一个。”她对着虚空轻声道。

流星恰在此时坠向人间，银蓝尾焰映得她瞳孔如冰湖碎雪。那光芒太亮，亮得能照见神官袍袖上暗绣的星轨——原本十二连珠的图案，如今只剩最後一枚孤星。

躺在地上的馀安泽被流星刺痛了眼睛。

有温热液体从胸口剑伤渗出，他仿佛又想起了楚与非刺向他时的决绝。

在刺完他之後，他看向她的时候，她连眼神都不肯给他半分。

多麽决绝，多麽可笑。

可明明曾经，他们有过很多美好的过往。

他在冬天赠她凝雪的玉兰花，她在他生辰那天赠她亲手做的剑穗。

可现在……全都变了。

或许，楚与非早就变了，她变得没有那麽爱他了，她爱的人是江令舟，甚至为了他，站在与自己乃至宗门的对立面。

又或许，是他变了，他之前从未如此珍视过楚与非的爱意，直到失去了，才懂得追悔莫及。

可後悔有什麽用？

天上的流星落了就是落了，不可能再回到天上。

他捂住自己的胸口，从未觉得有剑伤能如此让他痛。

其实不过一道普通剑伤而已。

并未使用灵力要置他于死地。

可却让他痛彻心扉，不想再从原地站起。

他躺在地上，任由夜露浸湿他的後背。

这个夜晚静悄悄的，其实除了划过的那几道流星，也就没t有别的什麽特别的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