罗府衆人:“……”
罗女君想再辩,罗国公已快要逆气,她唯有咽下怒火,匆忙扶住老父向正堂走,临了还得向霍琅道声:“家父不适先休,将军请回。”
霍琅驻足池畔,背影凝定,俞沅之擡眸看向男子,有一种似曾相识之感。
前世,嫁给徐鄞那日,她哭得双眼红肿,坐在大婚房内抽噎不断,待到宾客散去,徐鄞也未进新房,而是吩咐侍女将她带去後花园。
嫁衣外捆了一圈麻绳,她被迫跪在地上,徐鄞掀起红盖头,四目相对,眸中无半分情谊。
“我母妃枉死,不能亲眼见到你我成婚,让她好好看看,儿媳罗氏的模样。”徐鄞捏住女子下巴,俯身“亲昵”道。
她想逃,但肩膀被两个婆子死死扣住,动弹不得。
“你会求我吗?”徐鄞轻碰了下新娘冰凉的钗环。
“可我不原谅。”不待回答,他阔步离开。
贵妃谢氏的灵位,高高在上。
寒冬腊月,凛风从骨子里钻进去,像蛇一样,缠得她几乎快要窒息。
俞沅之不记得自己是何时晕过去的,只记得她浑身僵硬,被人打横抱起,隐约瞄见一缕并不刺目的晨辉,还有一张模糊不清的脸。
那人将她抱回房内轻放榻上,转身站在门口,召侍女前来。
沾满冰晶的睫毛此时已化开,微微侧头看过去……
好像……是他?
走神时,罗羡仙已离开鲤鱼园,罗府仆从也尽然散去,仅剩三两打扫落叶的小厮尚在此地。
“想留下喂鱼?”
俞沅之不禁打了个冷颤,擡起头,霍琅正站在对面。
她一慌,右脚向後退半步,男子瞬间拽住衣袖将人拉近半寸,但并触碰她的肌肤。
“下次,离岸边远点。”
霍琅眸若寒潭,松开手,从她身旁走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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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堂内,薄荷气味浓烈,罗国公整日连膳食都不曾用,靠在椅上平心静气。
他听进女儿的分析,自打山野丫头入府,霍琅好像就盯上了罗家,也不知中间有没有什麽关联。
宁可错杀不能放过,他打算派人去乡下查探一番。
在此前,为泄心头愤恨,小惩示警。
俞沅之被带到祠堂抄写佛经,朱管家派了个婆子在旁看守,木案放在中央,背对雕花木门,门不许关。
抄不完,不能回院。
她出身乡野,原本只会写几个大字,簪花小楷是在六王府练出来的,常日无事,除了看书就是习字。
为避免被罗国公怀疑,要将好字变烂字,并不容易。
“画鬼符……”她无精打采,低声念叨。
“我说……你写的这是什麽东西啊?”
身後传来陌生男声,俞沅之险些将笔丢在地上,她匆忙转身,退到案後,面露防备。
少年十七八岁,一袭红缎锦袍,金冠白玉,模样华贵英挺,神采飞扬道:“我又不是鬼,你害怕些什麽。”
她对眼前人毫无印象,是谁?
罗羡仙面无表情随之走进祠堂,白了一眼少年:“府门要落锁,世子快点离开。”
世子?
少年身份呼之欲出。
皇上有两位弟弟,三王爷早逝仅留一女,胞弟二王爷倒是有儿子,想来就是这位小世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