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琅不信神佛,却不会以此随意玩笑。
其馀三座石碑,均平稳揭绸,唯独罗国公府,闹得鸡飞狗跳。
倘若俞沅之今日撞上,见血是她不详,但罗女君莫名落水,石碑无变,则是碑不愿留。
有人妄图耍鬼心思,不料被霍琅反将一军。
“请石碑回宫,再议去向。”
侍卫抱拳应是,盖上红绸小心擡走。
罗国公冷哼一声,拂袖而去,他心知肚明,此事今日就会传得满城风雨,暗指罗府杂乱无章,不被庇佑。
罗女君骤然落水,就不会有人留意,府邸二姑娘也在同刻踉跄欲跌。
俞沅之的头愈发昏沉,经烈日暴晒,面容更为苍白。
霍琅:“……”
“如意,扶她回去。”罗羡仙旁观全局,淡然开口。
俞沅之回到西院,眼皮似有千斤重,霍琅的身影反复萦绕于脑海中,即便她喝了安神汤,酣然入梦,依旧未散。
她仿佛看到两个幻影,霍琅与徐鄞。
登基称帝後,徐鄞比他软弱的父皇好不了多少,朝堂之上,霍琅说什麽,他几乎无权反对,唯有默从,幸好没昏招,不至令君主口碑受损。
即便霍琅插手宗室要务,阻拦他追封生母为太後,徐鄞也都黯然接纳。
无妻妾家族干政,是他仅能胜过其父之处,毕竟罗氏人丁稀薄。
不过究竟是从何时起,这位帝王暗自筹谋清君侧的大计?
妄图毒酒释兵权,无果。
又以亲兵将坐在他对面,执杯笑谈的霍琅重重包围,他险些就赢了!
可惜黄雀在後,功亏一篑,霍琅早已策反侍御总管刘公公,将毒酒调换,随後霍家军强闯入殿,杀得皇家护卫片甲不留。
终了,霍琅用一支利箭,插向徐鄞的喉咙。
帝薨,更叠新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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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屋内,罗女君连摔三只陶瓷花瓶,不住地哆嗦。
“你是怎麽办事的!”
她让刘婆子下迷幻之药,暗示杨氏推那村姑撞上石碑,不仅能给她些教训,还能以相冲为借口,保山野庶女为缘由,占据道德高位的同时,将碍眼石碑转送。
一石二鸟,转眼却作茧自缚。
杨氏哭哭啼啼:“我冤枉啊,我明明都狠推了,但听见亚郎叫声,瞬间慌了神,只顾向儿子奔过去,我也不明白那村姑为何……为何无碍!”
“为何为何!你蠢钝如猪,还有什麽可问的!”罗女君怒斥道。
杨氏呜咽,帕子捂住脸。
“大夫说了,你家亚郎连番呛水,保不住会变得又痴又傻,活死人一个,你半点盼头都没!”
杨氏一听,顿时五雷轰顶,放声哀嚎。
罗女君翻了翻眼皮,倒吸一口凉气,手指勉力扯住瓷枕,咬牙冲杨氏砸去,女子来不及躲,额头瞬间被豁出一道口子……
“啊——”
几个婆子听声立刻闯入,将鬼哭狼嚎的妇人拉走,而罗女君喘着粗气,死盯地面鲜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