脑中尽然空白,忙与宫人一道跪地请安。
儒雅嗓音从上首缓缓传入耳中:“免礼。”
陛下为人宽厚,是出了名的软弱,都说是被多年幽禁吓破胆子,即便身处君主之位,也碍于外戚威势,傀儡一位,故而惴惴不安,夜不能寐,除了曾因德妃与皇後争执,再未见他发过火。
她起身後,埋头不语。
“参见淑妃娘娘。”
这声音……
“自家人私下见,叫长姐更亲近。”陛下笑道。
是霍琅!他的风寒都好了?
淑妃出言解围:“陛下莫要为难三弟,他向来守礼,君臣丶公私分明,臣妾既为後妃,他是断断不会逾矩的。”
陛下低笑两声:“那便由得他吧。”
俞沅之视线一直盯在淑妃的藤紫色裙摆上,但那抹明亮倏地向前消散,她唯有转望泥土。
陛下待淑妃虽然无宠,但骨子里的和善一如既往,扬手示意女子落座歇息。
“正巧你来,也帮朕劝劝他,接连病了两日,太医称其受寒严重,高热厉害,朕在宫中颇为挂念,这个岁数该成家了,左拖右拖,急时无人在旁如何是好。”
皇上在为霍琅议亲……
淑妃缓缓点头:“陛下所言有理,二十岁,应当定下心来,肩负妻子儿女之责。”
说罢,她看向霍琅:“风寒可好全了?”
霍琅低应一声。
身为太後侄子,声名显赫的镇国将军,其夫人之位怕是要被朝臣抢破脑袋。
俞沅之记得上辈子,霍琅是不曾成家的,孑然一身,踽踽独行。
太後曾为他许过三桩亲事,但到最後都不了了之,就连皇後这位敌对阵营首脑,在霍琅射杀她弟弟前,都对此极度上心,妄图以婚事拉拢。
霍琅拒绝理由,是他常年在战场,生死未定,不愿耽误她人。
但在三十岁後,他几乎统揽大权,不再出征,也未见娶妻。
或许那时,已无人能强迫他做不愿做的事。
唯有他强迫旁人。
陛下的声音将她从回忆中拉回来:
“朕记得……太後择过两位大家闺秀,一位是福郡王那嫡亲孙女,宝成县主,一位是少师之女周氏,论及身份年龄,都十分相配啊。”
皇上虽为霍琅议亲,但提到的都是太後推举之人,并不会借此耍心思。
淑妃应是:“两位闺秀皆出色,太後确都十分心仪,难以抉择,甚至曾有意将二人,同许给三弟为平妻,但仔细思量并不妥当。”
太後对这个侄子……真是好。
“不过……”淑妃话锋一转,“臣妾倒以为,应当听听三弟自己的意思,毕竟夫妻要共度馀生,彼此扶持,自然情投意合最为紧要,如若无缘,又何必强人所难呢。”
皇上颔首,看向霍琅。
“臣不愿。”
简洁明了,连婉拒都称不上,此乃直拒。
俞沅之旁听都冷汗直流,皇上与淑妃叽里咕噜说一大串,他三个字就打发了?
淑妃抿唇轻笑:“才刚起个头,怎连考虑都不考虑,难不成……是有意中人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