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边箭场多是宗室与朝臣後嗣来此习射,这位不知是哪家小公子,着实可怜。
婢女哆嗦应下,抱起孩童就朝门外跑去。
“不知姑娘是哪家小姐?待我家主子亲自登门致谢!”婢女驻足回问。
俞沅之平静道:“不必。”
她与襄京世家高门,毫无瓜葛。
婢女感激颔首,咬了咬牙,擡脚跑开。
俞沅之缓步至风筝前,弯腰将其捡起——
纸鸢很美。
待到黄昏时,她左脚刚踏入永寿殿,风华就急着迎面而来:“二姑娘!”
这几日俞沅之除了每日探望七皇子,无事可做。
“二姑娘,太後娘娘有召。”风华站定,表情严肃。
永寿殿正堂檀香弥漫,细烟缭绕,味道浓郁刺鼻。
“民女参见太後娘娘。”俞沅之入内恭敬跪下。
“去哪儿了。”
“回太後娘娘,民女去探望七皇子,之後前往南门箭场略坐片刻。”
“南门箭场……”太後喃喃重复,“荒僻,少有人往。”
俞沅之低头:“民女陪伴七皇子习箭就在那地,的确清净。”
太後没说什麽,轻擡了下手,王公公便端来文盘在侧,太後从中选出一支凤钗,搭在俞沅之鬓发处比量。
“哀家若赐你,你可领恩?”
俞沅之心下一惊,佯装镇定道:“民女……出身卑微,怕配不得太後娘娘心意。”
“哀家所言,你都忘了。”太後声音微冷。
俞沅之立刻叩头:“民女知罪。”
太後道:“自古英雄不问出身,哀家说你配,你便配。”
檀香气味不断钻进鼻腔中,她只觉头脑发胀。
“下月十九,黄道吉日,哀家知你此番蒙冤受屈,便允你入罗氏族谱,以国公府二小姐身份,嫁与七皇子为妃,你娘立为馀侍郎平妻,可随之迁入王府居住。”
嗡一声,俞沅之整个人就像从半空被扔到冰面上,摔得四分五裂,她嘴唇发麻,半张着,吐不出一个字。
七皇子昏迷不醒,无法拜堂成亲,所以她……
太後垂眸:“也算是冲冲喜,让那孩子临了,心愿得偿。”
冲喜!
俞沅之猛地擡头,屏气不语。
她甚至记不清自己是如何走出正殿的,甚至风华搀扶她的手臂松开时,思绪依然游离。
“掘地三尺,黑灵难寻。”
“太医回禀,七殿下情况不佳,挺不过多少时日。”
“张氏兄妹被处以极刑,张氏全族流放西北大雁漠。”
“二姑娘收拾行囊,明日出宫回府待嫁,太後娘娘的旨意已至罗国公府……”
她心乱如麻。
“霍将军大安。”
风华最後五个字,令俞沅之打了个寒颤,蓦地惊醒,与男子四目相对,她慌张垂下眼帘,僵硬地行常礼。
冷风刺骨,耳畔嗡鸣不断,她低头从其侧边绕过。
霍琅转身,望向女子背影,在他玄袍後肩处,渐渐渗出星点暗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