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想跑?”
两人初次见面,他也说过这两个字。
“霍将军……”女子声音柔到发颤,“我……”
霍琅:“你以为能活着离开这里?”
果然!
俞沅之呼吸一滞,掌心冰凉,她果然没有猜错!
霍琅记得她瞧过那枚玉佩,从未忘记,他不会放过任何有威胁的存在!
“我不会……”几乎是带着哭腔,用尽全身气力才发出这几个字,她决定豁出去,哽咽摇头,“我不认得玉佩上的字,你让我走得远远的,不是更安全吗……”
玉佩?
霍琅微歪头,右手不受控,一把握住女子手腕,目光渗人:“对,你看过玉佩,我更不可能放你走,这辈子都别想跑。”
俞沅之微张嘴巴,噙着泪呆呆盯住桌上行装。
「活着离开这里。」
「这辈子别想跑。」
霍琅的意思……她活着,就不会放过,是如此的吧,难道又要与娘生离死别了?
她仰起头望向男子,泪花氤氲,顺着眼角不断滚落。
霍琅瞬间微慌,心口像被刀尖猛戳,本能地擡起另外一只手,极其温柔,擦拭她脸颊悬着的泪珠。
然而这一刻,落在俞沅之眼里,竟与前世的徐鄞交叠重复。
「我并非君子,你可愿尝试。」
「你不听话,罗府鸡犬不留。」
「本王想看看,你会为保命做到何种地步。」
徐鄞一手死死捏住她的下巴,另外一只手轻抚过濡湿额发。
与现在,是一样的感觉……
俞沅之闭上眼,神思错乱,颤栗着摸到腰间匕首,是七皇子相赠的那把,就在方才,她将匕首挂在身上。
上辈子回忆不断涌现,被男子折辱的过往,弑君未遂的曾经,桩桩件件,犹如万箭穿心,她的大脑一片空白,胸腔仿若被撕裂,无法自控行为,忽地将匕首拔出,决绝刺向——
早知杀不了徐鄞,她就该就自我了断啊,再不被那人控制!
扑哧。
脸上被溅了丁点温热液物,血腥味顷刻钻入鼻腔,却未有半分痛楚。
她恍然睁眼,发觉霍琅右臂正挡在面前,鲜血顷刻染湿了玄色衣袖。
俞沅之从前世抽离,意识到都做了些什麽,匕首脱手清脆落地,她脸色煞白,哆嗦着摇头:“不是……我不是……我不想的……”
霍琅盯住面前人,良久,心头怒火渐渐消散。
他动作极轻,小心抹去那一点血印,单手温柔扣住她的後脑,将其慢慢拥入怀里,嗓音发闷:“我吓到你了?”
俞沅之的头深埋进他的肩膀里,紧咬唇瓣,没有发出任何声音,但身子不住地抖。
她在哭。
男子垂下手臂,血划过指尖,继而向下。
滴答,滴答,滴答……
像雨滴砸在青石砖上。
俞沅之从未想过,前世今生,她拿起利器第一个刺伤的人,居然……是霍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