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後阖眼叹气,脑袋一阵抽痛。
“立刻备轿,本宫去二王府瞧瞧!”
凤驾停在王府门前时,徐慕正在房中肆意发泄,他的右手用不上力,握不住任何物件,唯有用左手将近处花瓶杯盏狠狠砸碎在地。
二王妃知悉世子废了只胳膊,肝肠寸断,不再痛斥其荒唐胡闹,成日以泪洗面守在身边,偏偏郡主同时突发高热,一儿一女令其心力交瘁,短短几日清瘦一圈。
皇後心疼胞妹,私下抱住人哭了一通,强撑精神细问太医医治法子。
纵使皇後亲自探望,徐慕也没有丁点迎驾心思,如同枯藤般死气沉沉,躺在榻上目光呆滞。
待到凤驾离开,徐慕失魂盯着房梁,一双眼红得骇人。
他唤来心腹侍卫。
“她如何?”
侍卫蹙眉,犹犹豫豫问道:“世子所言的她……”
徐慕面无表情,沧桑嗓音一字一字道:“俞沅之。”
侍卫低声回道:“俞姑娘被送到罗府救治,至今未醒,有人瞧见……霍将军寸步不离。”
徐慕有气无力闭上双眼,左手指尖一点点划过被角,冷笑一声,道:“听好,三件事……务必办妥。其一,先前在郡主身旁当差的刘姓护卫,无论用什麽法子,找到人让他彻底闭口。其二,对外宣扬我与俞沅之情投意合,却因身份悬殊被迫分离,所以私奔出京无意坠崖……”
侍卫瞠目结舌,欲言又止。
“其三……”徐慕转头看向心腹,紧抿枯白干裂的双唇,眼神阴鸷,“乌附散。”
此药散军营常见,气味腥臭刺鼻,少量用在伤口上可迅速止血止痛,但绝不能吞服,一旦入腹,轻则麻痹喉咙,损伤筋骨,重则灼烧五脏六腑,一命呜呼。
侍卫神情凝重,迟疑片刻抱拳允下。
风吹得窗棂簌簌作响,房内药味浓郁,徐慕一张脸面色惨白,他阖上眼,额头那条狭长血痕狰狞扭曲,随着流下的几滴泪,轻轻抽搐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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俞沅之足足昏睡四日。
当她恢复意识时,嗅到一股淡淡雪松香。
眼皮沉重乏力,睁开一道缝隙,被光亮刺得隐痛,但她舍不得闭上。
床边一个模糊身影逐渐清晰。
霍琅趴在她被包扎好的手腕旁。
她细微挪动一点,男子瞬间清醒,擡头对上她视线那刻,略显怔愣,随後立刻惊喜又紧张地问:“醒了?”
那双凌厉凤眸此时满是血丝,嗓音哑得厉害。
俞沅之喉咙干涩,张了张嘴发不出声。
霍琅忙唤魏太医与女医入内诊治,罗羡仙闻讯赶来,见到她眼圈泛红,呜咽不语。
魏太医把脉後松了口气,感慨俞沅之定是得上苍庇佑,方能化险为夷。
霍琅掌握成拳,闻言猛地抓住太医袖口,眼眸忽现光彩:“意思是全然无恙了,对吗?”
魏太医颔首,称已度过危险。
女医在旁提醒:“但俞姑娘腿伤严重,需静心休养数月,此间不得过多走动。”
罗羡仙连声应下,喜极而泣,扑在榻沿念叨着吓人。
霍琅则低下头,手臂搭在床旁竖栏,胸腔起伏不定,俞沅之咳嗽两声让他回了神,遂倒满一杯温水,小心翼翼扶她坐起,将水送到唇边。
俞沅之将整杯水喝光,虚弱擡眼望向他。
魏太医识趣,称与女医商讨药方先行告退,罗羡仙安抚几句也离开屋子,仅留下霍琅与俞沅之两人。
四目相对,良久无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