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子时三刻,一封捷报快马加鞭传入都城。
霍琅率军突袭,连攻恒国三郡,打得敌方丢盔卸甲,生擒两名将帅。
恒军节节败退,伤亡惨重,与百年前势均力敌的场面全然不同,新帝即刻下旨退兵,欲入襄京议和!
俞沅之获悉已是翌日清晨,百姓无不欢呼雀跃,论声滔滔不绝,镇国将军在大邺子民眼里早已是战无不胜的大英雄,功绩千秋,名垂万古。
边关大捷,意味着霍琅要回京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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消息很快传至六皇子府。
花园里,仆从聚于一处闲话,人人皆知镇国将军打了胜仗,人人皆知六殿下昨晚宿在书房。
洞房花烛夜,新郎官竟连喜帕都不挑,留新娘子一人独守空房,与谣传钟情全然不同,好在皇子妃颇识大体,今早如无事之人,照常梳洗用膳,命人备马车出府,未见一丝怨怼。
宝嘉知会车夫前往俞宅。
俞沅之阿娘见到罗羡仙欲跪地行礼,被女子双手扶住,一道迈入正堂,枣花忙不叠端来大姑娘喜欢的糕点。
“六皇子妃。”
宝嘉改了称呼,俞沅之听到这四字,不由得蹙眉。
“枣花,你扶阿娘回去歇着,我陪皇子妃在後面小园走走。”她道。
枣花颔首应下,阿娘则在离开前将一枚亲手打的平安结放在罗羡仙掌心,平安结中间串有几颗晶莹剔透的粉宝石。
女子眼眶微红。
小园静谧,落叶扫得干净,罗羡仙一边散步一边问她的腿伤,俞沅之摇头称无碍,两人又谈及此番霍琅大胜而归的消息。
女子驻足,目光坚定道:“无论如何,霍将军都是帮他报了仇,我会记在心里。”
俞沅之眼睫低垂,轻声问:“你不是说过……此事另有玄机?”
罗羡仙抿唇,脸颊略有泛青,缓慢地叹了口气:“我也不知道。”
她没有任何证据,单凭梦境不足矣取信于人,需要一点点查,抽丝剥茧,至于结局她不敢想。
“昨晚……我又梦见了他。”
俞沅之闻言心口瞬间揪起,噤声不语。
罗羡仙擡手抹去眼角一滴泪珠,温热化于指尖,转眼变得冰凉刺骨。
午後,一道惊雷震裂云层,狂风骤雨席卷都城。
俞沅之倚在正堂木门边,廊前雨滴胡乱飞溅至她的裙摆上。
不知为何她心跳极乱,犹如芒刺在背,坐立不安。
“姑娘,您的罗裙湿了!”枣花忧心忡忡提醒道。
她魂不守舍,稍顷低声应下,但身体一动不动,喃喃自语道:“大军……该啓程了吧。”
得度一日,如过十年。
枣花端来热茶,心疼道:“姑娘暖暖身子,天气寒凉,您脸色白得很。”
俞沅之失魂落魄转身欲接,手指刚碰到杯底,轰隆一声巨响,惊得她肩膀一颤,茶杯咣当砸落在地,瓷片尽碎!
“俞姑娘……俞姑娘,大事不好啊!”
有人在唤她!
大雨磅礴,管家小老头身披蓑衣头戴箬笠,颤颤巍巍朝正堂跑来,腿脚忽地一软,一屁股坐在廊前,狂拍大腿痛哭。
俞沅之疾步走上前欲将其扶起,却在老头说完一句话後僵在原地。
“将军……将军中毒坠渊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