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才几时,偷懒是想挨板子不成?”
她皱眉恼怒,又不好大声训斥,撅嘴捧着汤碗朝床榻走,盘算如何向主子告状。
“俞姑娘,喝点鸡汤补——”
宝嘉拉开帷帐之际,手中汤碗啪嚓一声摔碎在地,两名侍女被惊醒。
“俞姑娘人呢?”
定是出城寻霍琅去了!
这个念头一闪而过,罗羡仙急得眼眸泛红,寒冬腊月,她身子虚弱又无车马怎能成行?
然而匪夷所思,前门小厮後门护卫纷称未见俞姑娘身影,人总不会凭空消失。
罗羡仙站在西苑拱门处,双脚如同被冰封住,挪不动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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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皇子府东苑,扶光阁。
屋内宽敞雅致,栀子,腊梅沿窗摆放,炭火烘得香韵浓郁。
俞沅之在一阵古琴声中醒来。
她头晕目眩,四肢僵麻,勉力转头只能窥见朦胧白纱。
琴音戛然而止,有人起身朝她走来。
那双手修长净白,轻握纱角,温柔将其拢起。
下刻,俞沅之仿佛被厉鬼抽走魂魄,面色苍白如纸,眼底一片死寂。
“你醒了。”男子俯身,指腹一点点划过她腕间绑绳,饶有兴致道,“我为你备下最喜欢的腊梅花,这屋子的摆件陈设,可都还记得吗?”
是徐鄞……
俞沅之呼吸变得急促,无穷尽的幽暗从头顶压下,她动弹不得,绝望一寸寸逼近,将她抛入无法挣脱的漩涡内,搅动吞噬。
“这个法子还是徐慕提醒了我,只不过我比他聪明一点,提前将碍眼东西除掉,你与我就可以长厢厮守。”
徐鄞将一支腊梅花簪比量在她的发间。
香气如刃,瞬间刺穿她的胸膛,让她恍然清醒。
“你说什麽……”
徐鄞将染了花香的发簪放置枕畔,转身望向腊梅花枝道:“沅儿,你可知为今日重逢,我耗费多少心力,霍琅为人狡诈,算计他困难重重,也只有在他最得意,最放松警惕时,身边人才能寻到一丝契机,我虽不忍对你下药,可若不如此,又怎能摆脱监视你的护卫。”
男子猝然回眸,唇角笑意盎然:“我们终于能白头偕老,你不欢喜吗?铲除一切阻碍,做至高无上的帝後,我不是父皇终身为人掣肘,太後丞相年事已高,只要霍琅消失,大权在握指日可待!”
徐鄞难掩雀跃,他筹谋已久,坚信重生一世定能立于不败之地。
借刀杀人,天衣无缝,不会有任何人怀疑他。
“畜生……”
铺天盖地的恨将俞沅之彻底吞没,她从未像此刻这般想杀人,浑身都在发抖,她想一刀割断徐鄞的脖颈!
“畜生?”男子勾唇重复,眼底漾起一丝悲伤,喉结轻轻滚动,“我和他,谁才是畜生?你觉得霍琅是正人君子,可有问过他为什麽要用箭穿透我的喉咙,可有问过他为什麽觊觎我的女人,我的帝位?”
徐鄞猛地扑过来,狠狠捏住俞沅之肩膀:“我亲手送他下阴曹地府,要他死无葬身之地,什麽权倾朝野的镇国将军,令人闻风丧胆的铁面阎王,兵马统帅,这辈子他都要困在深渊里,被疯狼撕,让野狗咬,这是他欠我的,也是你欠我的!”
男子大汗淋漓,一双眼猩红骇人。
他慢慢松手,步伐踉跄,展开双臂仰头走向殿中央:“你瞧,和我们前世洞房一模一样的布置,错过的大婚之夜,如今我通通补给你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