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望向霍琅,泪珠流转在眼眶,半晌方道:“你是故意的?”
霍琅缓缓握住她的手,道:“怎麽可能。”
对方布局周密,意在取他性命,但百密一疏。
“这道峡谷,我越过三次。”
能够活下来,既非天运,亦非偶然。
俞沅之忍不住哭:“那我生什麽气!”
她担心啊!虽然不相信霍琅殉国身故,但几乎日日都在万念俱灰的边缘游走。
男子轻握她的手腕,温柔将她揽入怀中,下巴蹭了蹭她的额发,安抚道:“不哭了。”
“你……你到底……到底……”俞沅之埋头在他的肩窝,声音断断续续。
霍琅大汗淋漓,虚弱应道:“说来话长,我慢慢告诉你。”
他阖眼低语:“黑灵草找到了,你生辰心愿,总归实现了吧。”
她曾在十七岁生辰夜许愿,希望能寻到黑灵草,救七皇子一命。
“再许,许个容易的,比如一夕之间,你摇身变为襄京城首富。”霍琅温柔逗她。
俞沅之破涕而笑,坐直身子。
“怎麽又流这麽多汗?你哪儿疼!”她焦急问。
“不疼。”霍琅轻捏她的鼻尖,“热的。”
俞沅之垂下眼帘,她明白霍琅只是在安慰自己,也明白他伤势严重,得快些赶回都城去!
“我们立刻归京!”她咬唇道。
霍琅未应,目光扫过她的腰间,继而向下,俞沅之忽地面颊滚烫,手指不自在地拉扯披风。
“乱看什麽。”她娇嗔埋怨。
霍琅的视线又停留在她颈部结痂处,打量她掌心伤痕,眸色微冷:“谁弄的。”
“我……我说过多次,赶路时无意磕碰,都快好了。”她小声解释,忙转移话题道,“你……你怎麽找到黑灵草的,为何太後命人搜寻一年都未得?”
霍琅沉默片刻,道:“峡谷底,一共两株,坠渊于我仅仅划伤,采它倒颇为废命,我把另外一株移栽到崖边,若有人急需,不至苦无门路。”
俞沅之赞同此举:“苍天怜悯,不可独占。”
霍琅颔首:“而且……七皇子的毒已解大半,不会威胁性命,单株黑灵草已然足够。”
俞沅之目光微顿:“但太医不是说……”
他坦言道:“是我让魏太医隐瞒实情,其一防止皇後再度下手,其二……担心太後。”
魏太医是霍琅的人并不意外,担心太後从何说起?
霍琅了然,摸了摸她的耳垂解释道:“沅沅,世间有许多不可思议之事,我只告诉你,七皇子与过去的他截然不同,现在的他究竟是谁,过去的他又去了哪里,都不为人知,我猜测太後有所察觉,七皇子生与死皆在她一念之间,时隔一年,既七皇子无祸心,太後应当可以饶他一命。”
俞沅之恍然,拧眉道:“既然七皇子性命无恙,那你还拼命采什麽黑灵草啊!”
霍琅哑笑抱紧她:“它是你生辰之愿。”
俞沅之眼圈酸涩,咬唇噤声,心底如同在终年苦寒的冰原上,突然盛开一朵小花,明媚万千荒凉。
霍琅捏了捏她的脸颊,道:“自然还有私心,不愿让你在重要的日子,惦念其他男子。”
俞沅之仰起头,手臂牢牢勾住他的後颈:“我再不会。”
“今年,想许什麽心愿?”
她闻言唇角轻轻翘起。
霍琅回来了,回到她的身边,生辰心愿,已得圆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