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个原本围着殷淮尘说笑的年轻人,脸上都露出了尴尬和不安的神色,面面相觑,不知该如何是好。
谁也没想到项宸会如此不顾场合,直接发难,言语还如此恶毒。
站在殷淮尘身侧的白茶,脸色瞬间沉了下来。殷淮尘还未开口,他就率先上前了一步,寒声道,“项少,慎言。今日是殷家做东的宴会,注意分寸。”
项宸的目光轻蔑地扫过白茶,嗤笑一声,“白茶大会长在这当上好人了?哦不对,现在不该叫会长了,听说你跳槽跳得挺快啊?从惊鸿到吟秋,这改换门庭的速度,真是让人……啧啧,佩服。不愧是‘良禽择木而栖’的典范,堪称现代版‘三姓家奴’了?”
白茶脸色一下子难看了。
眼看气氛剑拔弩张,就在白茶即将爆发之际,殷淮尘却随意按了按他的肩膀,示意他稍安勿躁。
众人看去,只见殷淮尘不知何时已站起身,脸上非但没有怒意,反而带着一丝略显苍白和歉然的微笑。
他随手从经过的侍者托盘中取过一杯香槟,走道项宸面前。
他声音温吞,带着客气,“项哥,久仰大名,我年纪小,有什么做得不妥的地方,还请多多包涵,先敬你一杯吧。”
他这番姿态放得极低,言辞恳切,简直是谦逊有礼到了极点。
项宸显然没料到殷淮尘会是这个反应,但看到殷淮尘的样子,心中得意更甚,嘴角勾起一抹胜利者的讥笑,漫不经心地也拿起酒杯,随意地往前一递,打算碰一下敷衍了事。
就在两只酒杯即将相碰时,殷淮尘手腕微微一颤,使了一个巧劲,勾着项宸的就被往自己方向一递——
项宸手里的酒连带着殷淮尘自己的酒,一并泼洒在了殷淮尘的衣服胸前。
在众人眼中,看到的景象便是:项宸拿着酒杯的手极其无礼地重重撞上了殷淮尘的杯子,甚至可以说是“泼”了过去!
殷淮尘西装前襟瞬间湿了一片,酒液顺着衣料往下淌。
“啊!”
“怎么回事?”
周围顿时响起一片惊呼。
项宸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僵住,变成了错愕。
“你……”项宸根本没反应过来,手愣在原地。
“我不是说了吗?”
殷淮尘目光对上他,笑了笑,“我年纪小,你多包涵咯。”
“项宸!你在干什么?!”
一声又惊又怒的呵斥从旁边传来。
殷寒姗和一位面色焦急的中年男子闻讯快步赶来,正是项家的长辈。
殷寒姗一眼就看到弟弟胸前狼藉的酒渍和苍白的脸色,表情瞬间冷了下来。
项家长辈也看到了这一幕,尤其是殷寒姗那难看的脸色,让他心头一紧。
见殷寒姗和自家长辈都出现了,项宸这才意识到大事不妙。
他能用话刺殷淮尘发泄一下,但一旦闹大了,可就没那么简单了。
他这才反应过来,急忙辩解:“不是我!是他自己……”
“不管项哥的事。”
殷淮尘抢先开口,他垂眸,睫毛在眼下投下阴影,语气充满了自责和隐忍,“是我不小心……没拿稳杯子,绊了一下……项哥应该也不是故意的。都怪我不好,身体不争气,扫了大家的兴……”
目睹一切的白茶:“……”
果然是殷无常本尊实锤了。
殷淮尘这副模样,活脱脱一个受了委屈却还努力为他人开脱的“小白花”,看得周围一些不明真相的人心生怜悯,而对项宸的莽撞无礼更加不满。
你放屁!明明是你……”项宸气得额头青筋暴跳,见殷淮尘如此颠倒黑白,血往头上涌,下意识就想冲上去理论。
然而手刚抬起,便被另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攥住。
卫晚洲不知何时已经出现,面色平静,眼神却带着疏离和冰冷,看向项家长辈,“项家……真是好大的威风。在殷家的宴会上,对主人家动手?”
见卫晚洲也来了,项家长辈顿时就冷汗直冒。
闹大了!
“卫总息怒!殷总息怒!”项家长辈慌忙赔罪,转身对着项宸,抬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。
啪!
清脆的巴掌声在寂静的大厅中格外刺耳。
“混账东西!还不快给殷少爷道歉!”
项家长辈气得浑身发抖,既是真怒,也是做给殷寒姗和卫晚洲看,“回头我再跟你算账!殷总,卫总,实在对不住,是我教子无方……项某一定给殷家一个满意的交代!”
项宸被打得偏过头,脸上火辣辣的疼,屈辱和愤怒涌上心头,但对上面前长辈的眼神,也不敢再说话了。
这时,闻讯赶来的殷明辉挤进人群,看到殷淮尘胸口湿透,顿时急了:“怎么回事?小尘,你没事吧?”
他瞪了项家人一眼,压下怒火,没有在殷淮尘面前发作,而是对旁边的人道,“先带小尘去换身衣服。”
“我带他去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