庄泠一向我行我素,婉拒了程惠远设宴款待的邀请,从车子后备箱拿出三个立体礼服盒,里面是她亲自设计,剪裁成衣的冬装。
坐了十几个小时飞机,专程回国一趟送衣服,这确实是庄泠能做得出来的事,江稚一点都不感到意外。
没有过多寒暄,庄泠把礼服盒交给她,便要出去机场了。
程与淮主动接过礼服盒,另一只手则是习惯性牵着她。
不知为何,他总觉得她心事重重,一路上频频走神。
黑色卡宴启动,利落掉头,程明朗解除神游太虚的状态,恍然大悟地一拍脑袋:“哎!她居然是庄泠?!”
“你以前不认识庄泠吗?”江稚疑惑。
认识是认识,小时候他们还一起玩过呢。
程明朗百思不得其解地挠挠头:“可我不知道庄学姐就是庄家的那个庄泠。”
而且!
他小时候认识的庄泠,是个男孩子呀。
难道,庄泠去做变性手术了?
不然怎么会从高冷小哥哥摇身一变成了冷艳小姐姐?
“我得去找她问问。”
不问个清楚,今晚他就别想睡觉了。
程明朗追着庄泠驶离的方向跑远。
此刻只剩下两人。
程与淮气定神闲地低笑着问:“刚刚什么情况?”
江稚左右环顾,四下无人,也不在监控区域,但还是谨慎地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,压低声音说:“四舍五入算的话,庄泠是我朋友,站在我这边的。”
程与淮微微俯身,只觉温热好闻的气息拂向耳畔,似有一朵茉莉花在晨雾中缓缓盛放。
他一霎失神,心不在焉地“嗯”了声。
当时他就猜到了。
他迁就她的身高低了头,江稚脚跟重回平地:“章艺晗之前跟庄泠打听我的感情状况,她没想太多就如实告知我还单身,还顺了章艺晗的意回国到澄园来当面揭穿我……我便将计就计,请她陪我一起演了这场戏。”
“刚才我是不是演得很好?嘿嘿。”
老天保佑,有惊无险又给她侥幸过了一关,但凡心理素质稍微差点儿都扛不住。
天光暗淡,有风吹过,头顶树叶挨挨挤挤,窸窣作响。
也将她的裙摆轻盈地吹向他。
程与淮对她的出色演技表示了肯定,在他看来,她的紧张、忐忑和不安完全不像是演的。
“不过,”他略作沉吟,“江小姐是不是忘了提前知会我一声?”
江稚无辜地抗议说这可不能赖她:“庄泠经常不按牌理出牌,上面我和你说的那些都是她今天进门前两分钟才信息跟我透底的!”
程与淮笑意更深,再次夸奖她的临场反应能力。
江稚得意地笑了,礼尚往来:“彼此彼此啦。”
要不是他随机应变配合她,最后也不会圆得这么好。
商业互夸完,她提起正事:“你觉得会是谁给章艺晗了那封匿名邮件?”
知道他们签订协议内情的人屈指可数。
江稚说出自己的猜测:“会不会是梁婧?”
梁婧本就对她怀有敌意,上次她去他公司接他下班,在地下停车场,还和梁婧闹过不愉快。
程与淮注意力都在她不停张合的红唇上,她说的话也基本听一半漏一半。
他定了定神,语气一本正经:“这件事交给我处理。”
“好。”江稚这才真正地松了口气,松懈下来,身心俱疲,忍不住连连打起哈欠。
程与淮暗暗自我唾弃一番,拉着她往前走,回南院补觉。
江稚实在很好奇:“如果查到了是谁,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。”
“好。”他哑声应下。
程氏集团旗下不乏高端IT人才,尽管那个送匿名邮件的人行事非常谨慎,狡兔三窟,借助虚假国外Ip层层隐匿,但最终还是被揪了出来。
只是,这幕后之人的真实身份……
着实出乎意料之外。
程与淮暂时无暇追究,短短
两天时间里,他已经推翻了十七稿表白方案,反复斟酌后,终于敲定一套最满意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