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婷婷心直口快地说道:“你妻子也太过分了吧,什么都没搞清楚,上来就打人骂人,还要把人开除。人家姑娘家里那么困难,妈还病着,弟弟妹妹要上学,好不容易有份工作,她凭啥一句话就给人家砸了?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?”
林博只是苦笑了一下,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:“确实,她有时候是太冲动了,今天这事,回去我会跟她说的。”
裴婷婷还想再说什么,沈晚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,她才闭上了嘴,但还是撇了撇嘴,显然心里很不服气。
林博看了沈晚一眼,岔开话题:“你今天来厂里是有什么事吗?”
沈晚简单解释:“带人过来跟林厂长谈点生意,他在沪市开医馆的,过来采购药材。”
林博若有所思地点点头:“原来是这样。行,你们忙,我还有事,先去车间了。”
沈晚和裴婷婷回到林文斌的办公室,沈晚打眼一看,知道生意已经谈妥了。
裴远戈看见沈晚进来,放下茶杯站起来,眼底带着几分感激,“小晚,今天多亏了你牵线。林厂长这边已经谈好了,过两天就能提货。”
沈晚:“我就是带个路,能谈下来是你自己的本事,林厂长又不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才和你做生意的。”
林文斌笑呵呵地接话:“沈晚同志这话可不对,你的面子我肯定要给,不然一般人和我谈生意我也不会这么放心。”
沈晚随口问道:“林厂长最近厂里效益怎么样?上次那个祛湿膏的方子,生产还顺利吧?”
林文斌正要说话,办公室的门忽然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程秘书急匆匆地闯进来,额头上全是汗,脸色白。
“林、林厂长!不好了!车间出事了!三号线的反应罐压力表爆了,蒸汽喷出来,烫伤了两个人!现在车间已经停了,您快去看看吧!”
林文斌脸色骤变,“什么?怎么会爆?安全阀不是刚检修过吗?”
程秘书急切道:“不知道啊,操作工说压力突然就上去了,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喷了。”
林文斌顾不上细问,歉意地对裴远戈说:“实在对不住,车间出了事故,我得赶紧去看看,中午就不能招待你们了,改天我请客,一定赔罪!”
裴远戈很明事理地说:“人命要紧,您快去,别耽误了。”
林文斌点了点头,跟着程秘书匆匆出了门。
林文斌跟着程秘书一路小跑赶到车间,远远就看见三号生产线周围围了一圈人,蒸汽已经停了,但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焦糊味。
几个工人正手忙脚乱地清理地上的碎片,有人拿着湿毛巾捂着口鼻,有人蹲在地上捡拾散落的零件。
反应罐的外壁被蒸汽熏得黑,压力表的玻璃罩碎了一地,表针歪在一边不动了,安全阀旁边的管道上还有水渍在往下滴,地面上湿了一大片,混着铁锈和油污。
两个受伤的工人已经被抬到车间门口,一个躺在担架上,手臂和脸上裹着临时找来的布条,布条已经被血水和渗出液浸透了,脸色惨白,嘴唇紫。
另一个靠墙坐着,裤腿卷到膝盖以上,小腿到大腿一大片皮肤被烫得通红,已经开始起泡,有几个泡已经破了,渗出透明的液体。
受伤的工人看见林文斌,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,“厂长……我、我不想死啊……求求你救救我……”
林文斌蹲下来,握住他没受伤的那只手,手心全是汗,“别怕,马上就会送你去医院,你会没事的。”
他安抚完工人,站起来对围着的工人们喊道:“都别围着了!该干嘛干嘛去!各车间主任回去清点自己车间的人,三号线全部停工,所有人撤出来,安全第一!”
人群散开了一些,就剩下一些骨干等着他进一步指示。
“程秘书!”林文斌扭头喊。
“在!”程秘书赶紧应声。
“救护车叫了没有?”
“叫了叫了,但还得十来分钟……”程秘书擦了擦额头的汗。
“十来分钟?”林文斌眉头拧成了疙瘩,看了一眼地上两个伤员的惨状,咬了咬牙,“等不了了,厂里的车呢?”
“已经开到门口等着了!”
“抬上去!跟救护车碰头,能早一分钟是一分钟!”
几个工人赶紧七手八脚地把两个伤员往平板车上抬,动作尽量轻,但伤员还是疼得直抽气。
林文斌跟在后面跑了几步,又停下来,转过身冲着车间主任吼道:“给我查!压力表为什么爆?安全阀为什么没起作用?操作记录调出来,今天的当班人员一个一个问!查不清楚谁也别想下班!”
车间主任连连点头,感觉天都要踏了。
林文斌吼完,大步流星地追上平板车,跟着一起上了厂里的卡车。
驾驶室里挤不下,他就蹲在车斗里,一手扶着车帮,一手按着担架,怕路上颠簸把伤员甩下来。
车子动,冲出厂门。
林文斌看着两个受了这么严重的工人,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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厂里不是没出过事故。
五年前的冬天,锅炉房一个老工人操作失误,被蒸汽烫伤了手臂,养了半年才好,落下了残疾,后来调到仓库看大门了,那次事故之后,他亲自盯着全厂搞了一个月的安全排查,换了新设备,加了安全阀,培训也搞了好几轮。
他以为不会再出事了。
没想到今天又出了,而且比上次更严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