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季月槐此时,有点无奈又有点想笑:明珠,登高洒米,那是人家法师用来招魂的呀。许婆婆她老人家尚且健在呢,肯定是明珠听岔了,才闹出这番乌龙来。
&esp;&esp;转念,他又暗暗赞许道:真厉害,这么小年纪,还背着这么沉甸甸的米袋子,竟能顺利登上塔顶,真是身手矫健啊。
&esp;&esp;明珠小声嗫喏着:“我撒了这么些,也不知道有没有用……”
&esp;&esp;就在此刻,塔下传来管事的惊呼,是小胖和明珠父母都赶来了,正焦急万分地呼唤着他们的掌上明珠。
&esp;&esp;季月槐看得出明珠眼里的迟疑,他便帮忙洒米,嘴里不经意地说着:
&esp;&esp;“我就说呢,刚刚去探望许婆婆时,她精神多了,还跟我聊了好一会天。原来,都是明珠你的功劳。”
&esp;&esp;“真的吗?!”
&esp;&esp;明珠对此话深信不疑,她兴奋地把手伸进米袋:“那我多撒一点!”
&esp;&esp;季月槐连忙阻止:“够啦够啦,剩下这些,我们拿回去煮饭团吃,好不好?”
&esp;&esp;明珠乖乖点头。
&esp;&esp;“再淋上些槐花蜜,清甜清甜,很好吃的。”
&esp;&esp;明珠咽了咽口水,头点的更用力了。
&esp;&esp;季月槐抱起她翻进了顶层的支摘窗里,轻轻放她下地。
&esp;&esp;明珠扛起米袋子,好奇地环视一圈,惊讶地指着季月槐背后,道:
&esp;&esp;“老庄主!”
&esp;&esp;季月槐浑身一僵,夜风钻进他的衣袖,寒意节节攀升。
&esp;&esp;缓缓转过身,季月槐送了一口气。
&esp;&esp;画像而已。
&esp;&esp;清冷的月光洒在高悬的蚕丝绢布上,照亮了一对眷侣的脸庞。
&esp;&esp;男子身着玄衣,腰挂长刀,剑眉斜飞入鬓,神情中透着睥睨天下之气魄。
&esp;&esp;女子长裙曳地,手执素伞,眉目柔和似水,丹唇边漾着潋滟春水般笑意。
&esp;&esp;正是秦连巍与他的结发妻子。画家笔法了得,像中人神韵犹在,一眼望去,仿佛能窥见其过往的风华。
&esp;&esp;“真般配呀。”明珠由衷地赞叹道,“没想到庄主夫人这么好看,像仙子一样。”
&esp;&esp;她拽了拽季月槐的腰带,仰头问道:“哥哥,你说是不是呀?”
&esp;&esp;季月槐没讲话。
&esp;&esp;他此时喉咙发干,连吞咽都变得艰难,袖子里的拳头攥得紧紧,指节都因太过用力而隐隐泛白。
&esp;&esp;方才,季月槐颇有闲情逸致的,又看了看邻近的那张画像,发现正是秦天珩的父母亲,先前曾遥遥打过照面,所以认得。
&esp;&esp;然后,季月槐将目光转向下一幅。
&esp;&esp;瞧清楚人脸的瞬间,他浑身血液倒流,耳畔嗡嗡作响,钝钝的疼痛自胸腔深处猛然涌出,心脏像是被人下死手攥着。
&esp;&esp;画里有名抱臂背刀的女子。
&esp;&esp;她眉眼凌厉大气,目光锐利如刀,一身英气逼人的劲装,眉尾同唇角上扬,飒爽的笑意宛若当年。
&esp;&esp;当年她也是这么对自己挑眉笑的。
&esp;&esp;季月槐急促地呼吸着,眼眶酸胀欲流泪,他粗粗看了眼此人的生卒年月。
&esp;&esp;死了。
&esp;&esp;和太婆一样。chapter1()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