恰好此时,陆铮正骑马往这边来。远远便望见林中一片混乱,隐隐可见一道熟悉的藕荷色身影似乎跌倒在地,当即心头一紧,当即一夹马腹,快马直冲而来。
“谁人敢在我的地盘撒野!”
随着一声暴喝,马蹄翻飞,卷起尘土。陆铮翻身下马,长刀“锵”地出鞘,刀锋在日光下泛着森寒的光。
声音如雷,直震得场中一片寂静。
那些嚣张的军汉脸色顿时变了。他们受了陆敬诚的命令,原想趁陆铮不在,将这群人恫吓一番,好叫他们从此不敢来这林地做工。
没想到正主竟然赶了过来,冷着脸站在眼前,刀光逼人,谁还敢硬碰?
领头那人咽了口唾沫,硬撑着道:“二爷,我们是奉陆总旗的命令——”
“奉谁的命?”陆铮一步步逼近,刀尖冷冷指向对方,目光如剑。
那人腿一软,半句话卡在喉咙里,再也说不下去。
见状,其他人心胆俱寒,不敢再逞强,一个个灰头土脸地扔下木料,悄声退开。最后竟落荒而逃,连一句硬话都不敢撂下。
林子里一片死寂,唯有陆铮持刀而立,目光冷若冰霜。
林地里发生的事,不过片刻便传到了陆敬诚耳中。
他气得浑身发抖,铁拳几乎捏碎:“我可是他爹!他竟然为了一个女子,不给他老子半分颜面!”——
作者有话说:今天做了一件大事,给宛宛约了很漂亮的封面,过几天挂上,可以期待一下哦[垂耳兔头][让我康康]
第56章林地规划
闹事者被陆铮逼退,不情不愿地散去。直至走远了,林间还隐约传来几声骂骂咧咧。
这一场短暂的混乱,让原本井然有序的现场顷刻间变得凌乱不堪。几根本该抬去码放的木材横七竖八地滚落在草丛间,显得有些碍手碍脚。
好几个帮工都挂了彩,神色或惊惧,或恼怒。
唐宛目光一扫,心口一紧。
有人手臂被枝桠划出一道长口子,鲜血顺着指尖滴落;有人摔倒后扭伤了脚,正龇牙咧嘴,不敢轻举妄动;更有一名军中士兵眉骨在冲突中被磕破,血糊住了一边眼睛,看着格外骇人。
“阿虎,你腿脚快,去木棚柜子里,把那瓶跌打药膏和那卷干净的纱布拿来!”
这些东西都是唐宛早早预备好的。跌打药膏是她在药店同驱蛇虫的药粉、解毒丸散一道配的;纱布则是采买临时灶房蒸屉布时,顺便多买的一卷,还剩下大半,崭新未用。此刻没有更好的替代品,她干脆用它来充当绷带止血。
阿虎应声而去,很快就把东西取了回来。
唐宛示意他将药膏先递给摔伤的几人,自己则飞快撕下一条纱布,替那名手臂受伤的帮工紧紧缠上。
布条很快被鲜血染透,她的手背也沾上了血迹,却全然顾不得,又抬头去察看那位眉骨见血的士兵。
那伤口比她料想得还要严重,唐宛不敢贸然下手,只能先替他清理干净血迹,心想:这个情况怕是得尽快送去城里的医馆才妥当。
此时,陆铮收回刀锋,转身望了过来。
见唐宛行动自如,神色镇定,看起来并未受伤,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气。再看她额前的发丝被汗水黏住,脸上也沾了几道血渍,却仍冷静为伤者处理伤口,忍不住心中暗生几分钦佩。
“大家先修整一下。”
他垂眼看了眼那名属下的伤势,沉声安抚:“你且忍忍,我已让人去请吴军医过来。”
两人沉稳安定的姿态,压住了众人慌乱的心神。大家渐渐镇定下来,纷纷应声:“好!”
吴军医赶到时,没受伤的人已经把散落的木材重新码放整齐,现场也逐渐恢复了秩序。
他先查看那位眉骨受伤的士兵,只是做了简单的清创、敷药与包扎,便道:“伤得不算重,不过在恢复之前,记得按时换药。”
随后,他又依次给其他几个伤者检查了一遍。
“都是常见的外伤,我开两个方子,一个外敷,一个内服。回头你们自己去药铺抓药便是。”
伤者中虽然也有肃北兵,但这些伤毕竟不是战时所致。急救时动用军中伤药可以说是事急从权,可后续换药,终究还是得他们自掏腰包。
这是彼此心照不宣的规矩。
陆铮没有多言,垂眸应下。送人回去时,还不忘递上出诊的费用。吴军医也没有推辞,只是点点头,收了钱便返回大营。
唐宛接过药方,快速扫了一眼,心中暗暗思量。
这里头有几味药材,譬如地榆、茜草、生地黄、当归……这几日她在林子里巡看时都见到过。
这些药材常用于治疗外伤,在军中消耗极大。
若能多种一些,不管是卖给城内药铺,还是供给肃北军,销路都不愁。
其实,不光是药材,她还记得不少药方。
在华夏当主播的那段时间,她曾做过一个穿越主题的系列视频,播放量非常高。
其中一个重要选题就是传统中医药。
她记得那个系列里,自己扮成一个女扮男装的小军医,任务就是在古代军营里亲手炮制出各大知名国药。
其中播放量最高的一条,就是大名鼎鼎的紫玉生肌膏。
紫玉生肌膏在止血生肌、化腐解毒、解热止痛方面都极有功效,是公认的经典国药,当时那条视频一经发布,点击量就突破了她本人的各种记录,在平台霸榜半年之久,后来被她的另一个视频给顶下去。
对于其配方和炮制方法,她自然也印象深刻,记得十分清楚。
想到这里,唐宛眼底掠过一丝光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