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活计倒是不难,只消袁娘子提前把面和好发好、馅儿拌好,谁来包味道都差不多。
如今杜婶子和苗婶子每日一早就忙着揪剂子擀面皮,连轴转地包包子、蒸包子,忙得连喝口水的工夫都没有。
袁娘子和马娘子起初还担心新来的人会不会影响到自己的地位,如今却只觉无比庆幸,要是没这两个婶子帮衬,不敢想铺子里得忙成什么样,如今几人相处得倒格外亲热。
唐宛已经不再亲自下厨,林场忙完回来后,也没再接手早食的制作,而是帮着招呼客人。
可即便不动手做早食,她依旧讲究食品卫生。只要在铺子里做活儿,她的长发总是仔细地编好绾好,再用素净帕子牢牢裹住。
这让她整个人显得清爽明快,眉眼间透着说不出的俏丽。
陆铮吃着马娘子送过来的甜豆花,努力克制不让自己的目光总往她那边飘。
他心不在焉地吃着饼,忍不住思索她说的话。
她要自己等等他……是,要说什么事吗?
还是说,要像上次那样,将他拉进一个无人的房间里,对他……
念头一闪,他猛然被呛了一下,差点被甜豆花给噎着。
耳根咳得通红。
唐宛听到动静看过来,抬眼望来,低声问:“怎么了?”
陆铮心头猛地一跳,脸上泛起一片燥热,不敢直视她,只低声道:“没事,我等你。”
等陆铮吃完,唐宛便请他到后院稍坐。
陆铮面上不显,镇定自若地在老槐树下的桌椅旁落座,心口却仿佛煨着一团火,烧得他很想再去河里泅一回水。
幸而并未等太久,唐宛忙完了这一阵,就与袁娘子、马娘子交代了几句,径直走到后院,先在井边舀水净了手,这才起身朝陆铮走来。
陆铮喉头微动,眼看着靠近,却在离自己两三步远的地方忽而停下了。
“陆二哥,你先在这里等我,我去拿个东西。”
话音落下,她便转身往后院去了。
陆铮极力克制起身跟上去的冲动,左右看了看,见四下无人,才暗暗吐出一口气。
不多时,唐宛捧着一个锦盒回来,轻轻摆在两人面前。
陆铮微微一愣,只见她打开盒子,里面赫然是一株山参,参须分明,根须丰实饱满。
陆铮怔了怔:“这是?”
唐宛道:“这是那日我们在山里挖到的那株三十年老山参。”
当日在林子里,她用苔藓与树皮将人参妥帖包裹,又很有仪式感地为它编了个小草篮装着带下山。回来后,她仔细清理,阴干、晒制,调整了一下形状,如今看着模样颇为周正。
她解释道:“这株参先前说好暂放在我这里,我顺手给它晒制了一下。不过这东西价值不菲,你打算如何处置?”
陆铮放在桌下的手攥了攥,原以为她找自己是为了……
没想到,还真是有正事要说。
他轻咳了声:“咳咳,这个,你就自己看着办吧。”
唐宛猜他就是这个态度,便道:“这物十分难得,是关键时刻或可救人一命的宝药。不过你我家中一时都用不上,放得久了药效也会有所影响,不如干脆卖了?”
陆铮没什么异议,点了点头。
唐宛接着道:“这几日我走访过几家药铺,城东的仁和药铺掌柜为人颇厚道,开价一百五十两,那便卖给他们如何?”
陆铮看向她:“既然有合适的出价,你怎么不直接卖了?”
唐宛却道:“毕竟有你的一半,自然要先问过你的意思。”
陆铮淡淡地看着她:“不必考虑我,这是你先发现的,本就该算你的。”
唐宛却坚持道:“当初说好的,一人一半。”
陆铮沉默片刻,只得道:“……也好。”
那就先各自一半罢。反正日后成了亲,终究还是她的。
只是不知怎么的,心情变得有几分低落。
唐宛见他应下,眼中浮现几分笑意,低声问:“那你同我一道去药铺一趟?”
陆铮定定看了她一会儿,才低声答应:“好。”
仁和药铺是城内颇有口碑的一家大药铺。
店内客人不少,大堂里两位坐诊大夫正在替人把脉,四五个药仆在药柜和柜台前忙着抓药称药。钱掌柜原本正与一名学徒说话,见到唐宛二人,立刻迎了上来。
“哎呀,这不是唐娘子?真是贵客!上回娘子送来的那株老山参,不知可曾考虑妥当了?”
唐宛微微拱手作揖,随即示意身侧:“钱掌柜,今日那参的正主我已带来了。”
钱掌柜这才看向她身畔,是一个年纪十八九岁、眉目冷峻的少年小旗,宽肩窄腰,神情沉凝。
他一愣,忙陪笑道:“您便是那株山参的主人?唐娘子所说的军中朋友?”
唐宛适时介绍:“这是陆铮,陆军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