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氏冷声喝道:“让开!这是他爹娘,要来看儿子,你们有什么资格拦?”
贾十二神色不动,语气却冷硬:“赵将军有令,陆总旗需要安静静养,任何人不得打扰。”
口中说的是“陆总旗”,并非陆敬诚,而分明是对陆铮的尊称。
话里话外那股不容置喙的意味,却半点没把陆敬诚这个亲爹放在眼里。
陆敬诚脸色一沉,怒声喝道:“这是我儿子!我是他亲爹,要探望自己的儿子,还要你们来拦?我倒要看看,他要躲到什么地方去!”
说着便要强行往里闯。
贾十三眼皮一抬,冷笑一声:“陆大人,有什么事,等您儿子养好了再说不迟。如今若硬要闯内院,就别怪我们保护伤员了。”
话里带着几分奚落,字字戳心。
陆敬诚气得面色涨红,却到底顾忌着赵将军的名头,不敢当真动手,只能拂袖而去,步伐急促,满腔怒火无处发泄。
银杏巷的宅子里,陆铮依旧半倚在窗前,指尖摩挲着袖箭,神色冷峻。
外院的喧嚷,他听得一清二楚,却自始至终没有半点要出面的意思,只由着贾十二、贾十三将人挡在门外,最终送了出去。
这天傍晚,唐睦从集市收摊回来,远远望见铺子门口围了几个人,气氛紧张,袁娘子和马娘子脸色都很不好。
唐睦心里一咯噔,快步走近。
袁娘子见了他,急急迎上来,声音发颤:“睦哥儿,这位说他是咱们铺子的房东,忽然说要收回铺子。”
唐睦怔住:“什么?”
他转头看去,只见一个中年男子负手站在门口,神情倨傲,果然是签约那日见过的房主。他身边还跟着两名小厮模样的人,正不耐烦地催促。
唐睦忙上前一步,忍不住急声道:“我们不是已经签好契约,房钱都给您了!你怎么能临时反悔,把铺子收回去?”
那房东看到他,也只是淡淡拱了拱手,道:“小郎君,虽说签了契约,可我家里出了急事,急需用钱。有人高价买了这间铺子,说是也想做些赚钱的营生,所以只得劳烦你们先搬走了。”
说到最后,语气里带了几分决绝,完全没有商量的余地。
唐睦脸色发白,心里又慌又急。
他不过十几岁的年纪,哪里遇到过这种场面?一时只觉胸口堵得慌,手心里全是冷汗。
袁娘子和马娘子站在后头,神色慌张,眼看人来势汹汹,也不知如何是好。
就在一筹莫展的时候,唐睦脑子里忽然闪过阿姊出门前的交代:“真遇到搞不定的事情,就去找陆二哥。”
他强自定了定神,抬头看了房东一眼,竟然二话不说,直接转身往银杏巷的方向跑去——
作者有话说:好困,如果有病句和错字明早改
第97章借刀
唐睦气喘吁吁地跑到银杏巷,把房东突然通知房子已卖、强行要他们搬走的事说了出来。
陆铮一听,当即要起身过去理论,却被贾十二和贾十三一左一右拦住。
“陆总旗,您伤口还没好,可不能这样折腾!”
“对啊,将军交代过我们,要看住您安安稳稳养伤,出了岔子我们可交不了差。”
陆铮脸色一沉,他知道两人是好意,却无法做到无动于衷:“我答应过宛宛,要帮她看好铺子,现在出了事,我怎么能袖手旁观?”
两人对视一眼,心知多半是拦不住。
贾十三想了想,提议道:“要不咱们用马车载你过去,以免伤口崩裂。您只管在车里坐着,有什么需要就交给我们去跑。”
陆铮犹豫片刻,只能答应下来。
他谢过二人,忽然想起什么,看向贾十二道:“麻烦你去趟牙行,把孙十通孙牙人请来,让他带上当日唐娘子租铺子的契约,直接去唐记早食铺汇合。”
“成!”贾十二应声而去。
院里传来马嘶声,贾十三已把马牵出,利落地套好车轭。
唐睦跟在陆铮身后,依旧有些惶然:“陆二哥,他不会真的把我们的铺子收走吧?”
陆铮抬手摸了摸他的头,低声安抚:“别急,先去看看情况再说。”
唐睦咬了咬唇,用力点头。
马车轧着石板路疾驰而去,不多时,已经传来街口的嘈杂声。唐记早食铺已经吵得不可开交。
铺子门口围了好些人。房东施幺佥双手背在身后,仰着下巴,声音高高压过人群,对着里头喊道:
“这铺子我已经卖出去了,限你们三日内搬离!今日是第一日,三天后若还不走,休怪我不客气!”
袁娘子当场炸了:“咱们娘子早就付清了一年租金,你就是要卖房,也得等这一年过了才行!”
“就是!”马娘子也跟着呛声,“咱们白纸黑字签的契约,岂容你说赶就赶?”
围观人群议论纷纷,帮工的杜婶子、苗婶子神色慌张,却也站到了袁娘子身边,不敢多说什么,抵触房东的态度却很明显。
就在这时,平日里最不爱抛头露面的贺芷娘,竟也走到了门口。她脸色发白,手紧紧攥着,掌心冒着汗,眼神却分外坚定。
嗓音虽然颤抖,却一字一句咬得极重:
“为人要讲究诚信,你这么做,以后谁还敢同你打交道?”
这一声不大,却落在所有人耳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