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宛也不隐瞒,道:“这是琥珀养元丸。重伤初愈者每日几颗,可补气血,强筋骨。”
谢焱挑眉笑道:“有这等好东西,怎的不早拿出来?”
说着便要拿去给赵将军请功。
唐宛失笑,将他手里的药瓶轻轻取回,温声道:“我来此,本为紫玉续肌膏。那日赵将军替我出面挡下麻烦,按理应当感念回馈。监制一批琥珀养元丸赠军中,倒也无妨。只是这批丸药是我从外采购药材所制,已有了用处。谢军医想要,不妨拨出药材,我明日便叫药工制作出来便是。”
谢焱无奈地摇头:“你还真是分得清清楚楚。”
紧接着,他若有所思:“如此说来,你手头的方子,远不止紫玉续肌膏一种?”
唐宛淡淡道:“余下的,是另外的价钱。”
谢焱闻言却是眼前一亮,价钱都好说。
怪哉这唐娘子,到底哪来的这么多古怪方子?
次日,唐宛将十多瓶琥珀养元丸连同回信一起放在包裹里,一并托付贺山代为送出。
陆铮午歇醒来,见贾十二手里拿着一封信,唇角便不由自主扬起。
他伸手接过,拆封前却忽而看了对方一眼,低声道:“你去歇着吧,这里不用你守着。”
贾十二似笑非笑,淡淡应声:“那总旗好好看信,我在门口候着。”
陆铮亲眼看着人出了门,才拿起信封细看,随即小心翼翼拆开。
纸上字迹端正秀丽,仿佛宛宛本人立在眼前,对着他温言软语。可细看内容,字句之间,却又暗藏刀光剑影。
他看得心神激荡,豁然开朗。
直到最后,读到那句——
“你好好养伤,等我回去,亲自验看。”
胸口又是骤然一紧,仿佛被什么柔软的力量轻轻撞了一下,酸涩与热意一齐涌上来。
他将信纸贴在心口,有些颓然地仰倒在榻上,双眼涣散地盯着床顶锦帐。
不知她何日能再出来一次,亦不知何日再能见上一面。
陆铮的心一片焦灼,起身在房内走了一圈又一圈,思及对方“好好养伤”的叮嘱,又小心躺倒在榻上,喉头一片干涩。
良久,他小心翼翼地将信纸抽出,仔细又看了一遍,随即折起,之后又忍不住展开;折了又展,看了不知多少遍。
依照唐宛的思路,陆铮开始沿着胡旭的后宅方向暗查。
不久,他认准了一条线索。
怀戎县从前有一户姓徐的乡绅,家中小有资产,却因夫人貌美被胡旭看中,之后家产被夺,妻子被强占。那徐夫人不堪受辱,几度寻死,皆被救下。胡旭以其夫其子的性命相要挟,逼她就范。徐乡绅心中愤恨,暗中搜集胡旭贪墨的证据,然而苦于势单力薄,始终不敢公之于众。至于那位夫人,在后宅的日子可谓屈辱难当,满腔悲愤无处诉说。
陆铮本打算查明原委后,正待约见这位徐乡绅,忽而一日收到一封匿名信,写信之人说是知道他在查探胡旭罪证的消息,愿助他一臂之力。
陆铮权衡再三,终究决定亲自赴约。
当他见到来人时,不由微微一怔。
此人,他之前见过的。几个月前,陆铮与唐宛第一次进山,得了一株三十年人参,在仁和药铺被一名衣着华丽的小郎君以两百两高价买走。
眼前之人,正是当日买参的郎君。
当日陆铮不知对方身份,但事后打听到了。
这位小郎君不是别人,正是知县胡旭的独子。
胡伯祁——
作者有话说:[让我康康]
第102章独子
胡旭纵情声色,却子嗣艰难,唯有正妻孟夫人早年间生下了一个儿子,便是眼前的胡伯祁。
从胡伯祁平日里的行径便能看出,他在家中颇受宠爱。他衣着光鲜,腰间玉佩叮当,呼朋引伴时意气风发,活脱脱一个纨绔公子。
陆铮打量眼前这人,与自己年纪相仿,约莫十七八岁,生得极好,眉目清俊,肤色白净,神情间带着几分桀骜。与那脑满肠肥的胡旭没有半分相似,多半继承了母亲那边的美貌。
据陆铮暗中查访,孟夫人因是正室,又诞下独子,在胡旭后宅地位超然。她素来信佛,竟在县衙后宅开辟了佛堂,日日焚香拜佛,家中诸事不问,十分虔诚。
乍一见到胡伯祁,陆铮心头咯噔一下,只道是自己暗中调查胡旭之事,竟然败露了?
宛宛的嘱托犹在耳边:此事绝不可声张,一旦走漏风声,很有可能出师未捷身先死。
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,胡伯祁竟然真的已经知道了他在暗中调查,此行前来却似乎并非为了阻拦或问罪,反而一副饶有兴味的模样,开口便问:“你都查到什么了?”
陆铮心头戒备,面上却只作不知:“郎君说的何事,我怎的听不明白?”
胡伯祁只冷冷一笑,说出了几个时辰、几处场所和几个人的姓名,淡淡道:“还要更多证据吗?”
陆铮拳头紧握,神色微凝。他说的这些,都是最近他派贾十二、十三和贺山等人私下调查时的行踪。
这位胡小郎君还真有几分能耐,竟然直接找到了自己。
胡伯祁见他面色微变,却是话音一转,竟道:“放心,你想怎么查就怎么查,本郎君非但不阻拦你,反而还可助你一臂之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