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至于这些药草,也得再多开辟几块药田,到时候一部分炮制好卖给药铺,一部分我自己制药。”
陆铮只懂得带兵打仗,对这些事都不怎么在行。但他喜欢听宛宛说这些事,总觉得这样的未来让人充满期待。
“好,我会帮你。”他最常说的,就是这句话,这次依然坚定地表达支持。
因为防冻措施得当,药草几乎没有损失,看完了药田,唐宛的心情也轻松了不少。
之后他们又回到营地,打算看看鸡舍和兔舍的情况。
经过半年的发展,鸡舍如今已颇具规模,几百只鸡在雪地里刨食,发出咯咯哒哒的叫声。
赵二叔正蹲在门口添食料,见到两人,忙笑着迎上来:“东家今儿怎么有空来了?”
上回见面还是两人大婚那天,赵二叔跟何叔一起去大营喝了杯喜酒。
唐宛笑着与他招呼,问起近况。
赵二叔笑着说:“挺好的,这些鸡崽子都活蹦乱跳的,就是前几天下大雪,压塌了两间小棚,好在补得快,没出什么乱子。”
另一边,何叔也从兔舍出来,拍着身上的雪笑着接话:“兔子倒是不怎么动弹,日日都躲在窝里,挺省心的,就是吃得比平时多些。”
“多喂些不打紧,能顺利熬过这个冬天就好。”唐宛宽慰道。
看来两位叔叔把这边经营得井井有条,药圃、鸡舍、兔舍都安然无恙。夫妻二人一路看下来,心情颇好。
唐宛抬头望向远处积雪压顶的山岭,笑着提议:“要不,咱们进山去看看鱼塘?之前放养的鱼不知道怎么样了。”
“好。”陆铮自是没有异议。
只是两人还没动身,外头便传来一阵嘈杂声。
赵二叔出去一问,回来通报:“陆百户,陈军爷来找!”
一名裹着军大氅的士兵匆匆踏雪而来,他身上覆着一层薄雪,气息微微发喘。一见陆铮,神情便急切起来:“陆哥!”
来者是陈伍,是陆铮多年的战友了,见他这般慌张,陆铮不禁有些疑惑:“出了什么事?”
陈伍声音里带着焦灼:“本不该在你新婚的时候来打扰的,可要是再不说,兄弟们怕是熬不过去了……”
陆铮神情一变:“别罗嗦,说重点!”
陈伍这才道:“营里上次分下来的新炭快用光了,前几日我们去领炭时,被周百户那边的人拦了,抢走了大半。如今发下来的,顶多只能再烧一两天。我去薪炭署去领,却总是拿不到,再这么下去,怕是要有人冻伤了。”
唐宛一听,脸色不由沉了几分。
北境的冬天,白日里都滴水成冰,更别说夜里了,军营若无炭火取暖,不仅是冻伤,命都可能没了。
陆铮神色凝重,看向唐宛,低声道:“宛宛,我得回营里看看情况。”
唐宛看得出情况紧急,体贴道:“你去吧,我就在这边等你。”
陆铮看着她,心里一阵柔软,伸手抚了抚她的头发:“你一个人就别乱走了,在屋里烤烤火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唐宛抿唇一笑,目送他与陈伍一道翻身上马,踏雪而去。
第116章炭荒
陆铮踏雪疾行回到军营。
寒风裹挟着雪粒刮在脸上,空气中透着刺骨的凉意,哨兵们的呼吸在风中化作一缕缕白雾。
不少将士正在演武场上操练,用运动驱赶寒意。白日里尚能靠着活动取暖,可夜里总要睡觉,没有炭火可真是要命的大事。
陆铮跟着陈伍回到自己所在的营帐,刚走到门口,就听到里头传出一片抱怨声。
“我宁可上阵杀敌而亡,也不想被活活冻死。”
“晚上还得出去换岗放哨,可真要命!”
陆铮正想进去,又有几句不冷不热的讨论钻进耳里:
“陆百户不是很能耐吗?用他的名头,怎么连点炭都领不来?”
“他只管上阵杀敌就行了,还管这些……”
“按理说,他如今在大将军和赵将军跟前都是红人,薪炭署有没有点儿眼色?再怎么也不该克扣到咱们头上。”
“多半就是因为这个,招了人的眼,那周百户不敢直接对付他,就给咱们穿小鞋。”
“那可真是白为难我们,人家陆百户新婚燕尔,哪知道咱们兄弟在这受冻呢?”
这话一出,陈伍的脸色一阵尴尬,重重地咳嗽了两声,帐内顿时一片静默。
陆铮看了他一眼,掀开帘子走了进去。
帐中的士兵见到他现身,说人坏话被当场撞破,神色都有些不自然。陆铮却未与他们计较,只抬眼看向角落里堆放木炭的地方。
那里果然只有可怜巴巴的几袋木炭,看份量,就算再怎么省着用,也只够撑到今晚。
营帐的兄弟们还想解释几句,陆铮却先开口道:“陈伍都跟我说了,我去薪炭署看看怎么回事。”
虽说是周百户的人抢了他们的炭,可木炭是从薪炭署领出来的。他不打算去对方那里讨要,现在不是争那口气的时候,最紧要的是拿到足够的木炭,跟周怀忠正面冲突毫无意义。
薪炭署的屋子里燃着火盆,几名文吏正埋头清点账簿,见陆铮进来都不由一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