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是怎么了?”她隐隐约约觉得哪里不对劲,但又说不上来,于是开玩笑问:“月月不跟我们一起,你就难过了?”——
作者有话说:其实我觉得这个挺好理解的,孩子大了更倾向于和同龄人玩
我自从初中开始就跟朋友过生日了。
不过因为我爸妈没什么过生日的意识就是了,所以就养成了这样的习惯
第88章委屈怎么刚才不说呢?
钟睦抬起头,言简意赅地回了一句:“没有。”
说完,便继续低头切着餐盘中的培根。
阮梦对眼前这情形再熟悉不过,看来自己猜中了。
钟睦从不会与她争执,就算再不满也只是沉默地生闷气。
看着儿子故作平静的侧脸,她突然想起一件陈年往事。
——那大概是六七年前的事,阮梦想在家里为钟睦举办一场小型生日派对。
在这之前,钟睦的状态都不算好,为了避免儿子触景生情,前几年的生日都过得简单。
当时她认为,已经过了好几年钟睦也该接受新生活,于是在征求过对方的意愿后,她向亲朋好友发去邀请,举办地点便是在现在居住的公寓里。
派对当天,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,钟睦的反应也很不错,但万万没想到,最后岔子却出在了她身上。章倪给她打来电话,公司临时召开重要会议,她本人必须到场。
虽然为难,但阮梦还是不得不将这件事情告诉钟睦。
对方听完讲述后,用成熟得不像这个年纪孩子的口吻告诉自己应该立刻出发,不要耽误时间。
阮梦只觉得愧疚又心疼,觉得钟睦小小年纪就承受了太多,她匆匆赶去公司,尽最大可能节约时间完成会议再赶回来,可惜的是,她还是来迟一步,回家时派对已经结束,来宾也各自回家,只剩下钟睦特意给她留了一份蛋糕。
那时候阮梦只觉得钟睦懂事到宁愿自己受委屈,暗下决定第二年一定要给他再办一场更精彩的生日派对。
过了一年,眼看时间差不多了,阮梦试探性地问钟睦想要怎么过生日,对方告诉她自己已经和同学约好要外出游玩。
阮梦向来是不干涉儿子的决定,既然钟睦已经有了规划,她便放弃了这个计划。
结果一年过一年,钟睦逐渐长大,更加有自己的主意了,她想弥补的生日派对至今都没能实现,现在想想,这件事情多少都跟那次自己出席有关。
阮梦放缓语气,轻声道:“既然想跟人家一起玩,怎么刚才不说呢?”
刚才凃见月在听到钟睦说不去后明显在犹豫,但凡钟睦开口挽留一句,她相信对方一定会选择留下。
说完,只见钟睦目光闪烁,竟是连反驳的话都不说了。
阮梦将这一切看在眼里,忍不住轻叹一声,“你呀,不把想法说出来,别人又怎么知道你在想什么?”
不过,钟睦的心思她也不是不了解,肯定是不想凃见月因为自己为难。
但要是别人不知情,好意没有正确传达不说,自己也容易陷进付出不被认可的自我怀疑中。
“不是人人都和我一样了解你的。”
话音刚落,钟睦猛然抬头,脑海中两股念头正在激烈交锋,最终,还是理智占了上风,开口只会把情况变得更复杂,所以他选择了沉默。
“怎么了?”阮梦不解地问:“你要说什么?”
“没什么。”钟睦再度低下头,拿起刀叉继续切割培根,手上一时没能控制好,错将餐刀划过餐盘,发出了一声短促又刺耳的杂音,
“哎哟,这是怎么了……”阮梦下意识地眯起眼,朝后靠去,之前钟睦的反应她都能理解,但眼前的情况却让她心存疑惑。
凃见月留不留下这件事情有这么重要吗?或者说,钟睦到底是在因为什么生气?
从对方的前后表现来看,自己明显是说对了一些内容的。此时一个猜想从她的脑海中一闪而过,阮梦却未能及时抓住。
她带着困惑,试探性地说:“要不现在给她打个电话,她们应该还没走远。”
这次对方回答得很快,与其说是下意识的反应,阮梦觉得这更像是钟睦深思熟虑,准备许久后的答案。
也就是说,钟睦是介意凃见月和赵湉离开这件事的。
阮梦忽然反应过来,比起不高兴,钟睦更像是在克制自己表现出在意。
原来就在自己毫无察觉的过程中,两人的关系竟然已经发展到了这一步?
“你……”
她原本是想问清情况,但是转念一想,事情恐怕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简单。
看这样子,恐怕钟睦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高兴,而凃见月也不一定明白这傻小子的想法,问得太明白反而不是好事。
他们的事情就应该让他们自己来解决。
于是阮梦硬生生地扭转话题,语气轻松地问:“马上又到你的生日了,今年打算怎么办?”
钟睦一直低着头,也没有注意阮梦的表情,心里反而因为话题转变而松了口气,随口回答说:“老样子吧。”
就像他跟凃见月说的那样,他并不看重生日,如果不是因为自己什么都不做会显得很反常,他也不会选择和朋友一起过的。
“又是和彦辰他们一块啊。”阮梦也不意外,和钟睦关系要好的孩子就那么些,钟睦又不是一个喜欢体验新事物的人,八成也就是和往年一样。
“但是今年跟前几年都不一样呀,今年不是有月月在呀,要不你白天和朋友们出去玩,晚上我们在家买个蛋糕一起吃?”
阮梦边说边观察着钟睦的一举一动,待自己说完,对方没有立即反对,她就知道这方案大概是过了。
下一秒,钟睦便缓缓地点头,回答道:“定一个蛋糕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