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英瑶理解他们的恐惧。
她没有强行征地,而是做了一个惊人的决定。
“我租!”她站在田埂上,对着那些愤怒又恐惧的村民说道,“这片地,我按最高产量的包谷价格租下来!钱,我现在就给!”
她一挥手,几个亲卫抬着沉甸甸的箱子走了上来。箱盖打开,白花花的银锭子在阳光下晃花了人眼。
“不仅给租金,种出来的折耳根,我也按约定好的价格全部收购!哪怕一根卖不出去,烂在仓库里,损失也是我何英瑶的,绝不让大家亏一文钱!”
全场死寂。
在这个穷得连铜板都少见的寨子里,这一箱银子带来的冲击力是毁灭性的。
那几个拦路的老人,手中的锄头“当啷”一声掉在了地上。
“郡主……您这是图啥啊?”老村长声音都在抖。
“图这大山里的人,能过上好日子。”何英瑶看着那一张张沧桑的脸,目光温柔而坚定,“图咱们的孩子,以后不用再光着脚跑山路,能坐在学堂里读书。”
这一刻,信任的种子,终于在这片贫瘠的土地上生根芽。
种植基地建立起来了。
但何英瑶并没有满足于此。她知道,单一的产品风险太大。
她将目光投向了更广阔的山野。
这里的刺梨,维c含量极高,是最好的天然补品;这里的魔芋,加工后是减肥饱腹的神器;这里的苦荞,是养生茶的上品。
她像一个不知疲倦的陀螺,带着菲尼克斯和阿月,穿梭在各个寨子之间,寻找、品尝、研。
每一次尝试,都是一次与大自然的博弈;每一次创新,都是一次对传统的挑战。
她的手上磨出了茧子,脸上晒脱了皮,那双曾经只用来抚琴作画的手,如今沾满了泥土与草汁。
但她的眼睛,却越来越亮。
一个月后,第一批包装精美、印着“云巅”商标的“香辣折耳根”、“刺梨果脯”、“魔芋爽”样品,被装上了马车。
它们将沿着那条刚刚修缮过的、依然崎岖的山路,运往最近的县城,去接受市场的第一次大考。
临行前夜,何英瑶站在寨子口,看着那满载的马车,心中既有期待,也有忐忑。
“能行吗?”张宝有些担心地问。
“必须行。”何英瑶握紧了拳头,“因为这不仅仅是商品,这是几千人的希望。”
第一批“云巅”系列产品在县城的试水,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顺利。
虽然何英瑶策划了免费试吃活动,虽然那些包装新颖的零食吸引了不少眼球,但对于大多数从未接触过折耳根的外地人来说,那股独特的味道依然是一道难以逾越的门槛。
“这什么怪味儿?馊了?”
“太辣了!吃不惯!”
反馈回来的消息,大半是负面的。第一天的销量,惨淡得让人心凉。
消息传回石板寨,原本高涨的士气瞬间低落下来。那些刚刚开垦出土地准备大干一场的村民,眼中又重新浮现出了恐惧和怀疑。
“我就说不行吧……那就是野草……”
窃窃私语在村里蔓延。
何英瑶把自己关在房间里,对着那一堆没卖出去的货物,整整一夜没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