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后便将传信灵鸟送出了窗外。
这只灵鸟飞去后,师叔的回信很快就来了。
流光溢彩的青色灵鸟停在他手背上,清啼一声,随即便散作了几行字。
其中内容先说了施明华身上异状之事,解释道或是荆门山宗的长老附于人身历劫,不必过于惊讶防备,反而因身为同宗之人,若有机会,要多加亲近,求其指点……
读到这里时,曲河一愣,没想到那人竟真是荆门宗的人。
虽是同宗,但要说亲近,一想到施明华那张脸和那人冷漠淡然的神态,浑身上下顿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。
想来那位宗中前辈潜心历劫,应是不愿他以讨教为由,前去打扰。
更何况他们上一次见面时的场景实在太过尴尬难堪,对方应是更不愿再见自己。
思及此,曲河脸色羞恼似的涨红,直红到了脖子根。
深吸一口气,继续看信上的内容。直到最后一句,师叔才回答了他上一封信的问题。
“执夙仙尊尚在闭关中。”
仿佛有一阵夹着细雪的冷风倏然吹过,曲河感觉自己脸上的热忽然散去了。
——
不知不觉又是几日过去。
几片枯黄叶子自枝头悄无声息掉落,飘飘然落于地面。
曲河在屋外隐隐传来的刷刷扫地声中睁开眼,结束打坐修炼,而后缓缓向房门走去。
不远处,一道脚步声亦正朝这里走来。
一道轻轻的敲门声响起,下一瞬,曲河打开门。
门外是一脸诧异、抬手还欲再敲门的施明言。
眸光向对方手腕看去,见那手腕处的伤口疤痕退去,唯余淡淡的痕迹。曲河知他全身的伤口也应好全,微微一笑,问道:“明言,可是来找我练剑?”
“曲大哥果真是勤于修行,时时刻刻都想着练剑。”施明言无奈地莞尔一笑。
“可今日是我的生辰,可否允我偷懒一天?”他眼睛弯弯,眸瞳发亮,俏皮期待地说道。
“你的生辰?”曲河一愣。
随即便感到几分无措,他并未准备生辰礼,亦是身无长物,不知该如何是好。
施明言笑着点点头,“曲大哥已在屋中连待多日,不如今日出来走走?”
没有准备生辰礼,曲河心中已是羞愧,这点要求又怎会不答应。他点点头,迈步跨出门槛关上房门。
迎面吹来的风已有几分萧瑟之意,两人先进了屋,坐在圈椅上一同喝茶。正饮至一半,忽有内侍匆匆走近来报,“长公主驾到。”
施明言眼睛一亮,放下茶盏,起身快步走出去迎施易安。
曲河亦是站起了身。
施易安身姿纤弱,款款走来。长裙被斜风吹拂飘动,清雅的面容笑得温柔明艳。
她一边走,一边扭头跟施明言说着什么。
进了屋,与起身等候的曲河对视一眼后,脸颊飞红,又蓦地垂下了头。
曲河看着她身后内侍捧着的诸多生辰礼,心中更加感到过意不去。
寒暄过后,便重新坐了下来。
饮尽清茶,三人一同出了屋子,在御花园内一同散步。
大多都是姐弟两人在说着,曲河静静听着,偶尔便应一声。
在小径上走着,不知不觉便走到某处。
施明言忽然停下脚步,淡淡眸光看向满树绿叶、再无一朵桃花的几株桃树,脸上笑意散了些许。
“桃花谢了。”他轻声喃喃。
曲河有些疑惑地顺着他的目光看去,才发觉这处有些熟悉。
一旁不远处是两座高高的阁楼,阁楼之间以飞廊相连。
他曾在此,手指轻抚花瓣,听着施明言告诉他这是桃花。
如今,花已是落了。
“花开花谢,荣枯有时。待到开年,自会再开。”
曲河看着施明言眉间莫名的愁意,温声宽慰。
生辰本是喜庆的吉日,他有些不解,这开朗的少年怎会忽然变得如此伤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