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人再管尹觉铃。
尹觉铃被丢在角落,成了无关紧要的存在。
曾经对自己无微不至、细心呵护的人,如今却变得警惕防备、疏离冷漠,看都不看他一眼。
尹觉铃如坠深渊,泪水从眼眶涌了出来。
他难过、痛苦、恐慌、愤怒、不甘,模糊的眼睛映着那被三人围在中心、被紧缚住的身影,目光逐渐变得怨毒了起来。
他后悔了,他真的后悔了……
在昨夜长街上,他就应该让或月直接杀了曲河,让曲河戴着面具
、不露真面目的无声无息地死去好了。
他不该插手的,当时要是老老实实地观战,没有强出风头该多好。
要是曲河死了,惠舟或月原风他们就不会怀疑他了,也不会不理他了。
月光找不到的黑暗角落处,他无力地坐在地上。
寒意自地底慢慢侵袭上来,将他缠绕住。
尹觉铃发出轻轻的抽泣声,但并没有人理他。泪水干涸在脸上,他冷得牙齿直打颤,蜷缩着身子,两条胳膊抱紧了自己。
就这样,一动不动到月上中天。
明亮的月光终于能够照到他所在的角落,然而不多时,圆月被乌云遮盖住,整座破庙陷入更为浓郁的黑暗。
尹觉铃抬头看了看那正在打坐的几人,悄悄地起身,无声无息地逃出了破庙。
在他走后不久,一直仿若丢了魂的尹惠舟倏然睁开眼,一双素来带着笑意的眼眸闪过一抹凛然寒光,当即起身默默追了上去。
他前脚刚出破庙,尹或月亦睁开了双眸,扭头看着尹惠舟离开的方向,凝眉若有所思。
终于他还是起身,看了一眼挺直脊背坐着的曲河,放轻脚步追了出去。
待尹或月离开破庙,尹原风缓缓睁开了眼。
他没有向庙门口看一眼,也不在乎那几个悄悄离开的人,只是拿起地上一个映着银亮月辉的物什,缓缓来到曲河身边,蹲下。
“大师兄……”尹原风轻唤了一声。
曲河紧闭着双眸,眼睫微颤,没有理会。
见状,尹原风神色黯然,又道:“你不想回荆门山宗吗?”
曲河脸上肌肉一抽,倏然睁开了眼。
一双眼眸无比地冷漠,带着汹涌的恨意看着尹原风。
他当然想回荆门山宗,什么时候都想!
可他却不能回去!
他们亦都不愿他回去!
尹原风被他这眼神刺痛,向来平淡木讷的脸上浮出几分不忍和痛苦,在昏暗中显得模糊。
“大师兄,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。”
他声音低哑,带着一丝恳求。抬手,缓缓靠近曲河的脸,挡住了那陌生尖锐的目光。
曲河愣住,随后便感到一个冰凉的物什贴上了他的脸。
——那是被尹或月摘掉的面具。
尹原风帮他捡回来,又帮他戴上了。
曲河还未回过神,身上的缚仙索又是一松——尹原风帮他解开了。
“大师兄,我不知你为何不想回荆门山宗,但既然你这么不愿,定是有自己的理由。”
曲河愣愣地看着他。
“大师兄,我相信你就是大师兄。那个冒牌货,我会回宗禀告师伯,令师伯彻查此事,给你一个交待。”
尹原风看着那双满含月光的澄明双眸,扯了扯嘴角,挤出一丝笑,拿出自己装着灵丹法器的储物囊,
“大师兄独自在山下历练,多加保重。”
曲河看着他那带着一丝期待的眼眸,原本躁动不安的满腔狠意忽然散去,只剩下一片空茫。
他没有收下,喉结微滚,纠结一阵,终究没能说出个谢字。
最终只是召出邪却,踩上剑身,默默御剑离去。
尹原风仰头看着他离去的方向,看了许久。
直到那灵力流光消失在夜幕中,他仍是仰着头,静静地、一动不动地看着。
曲河御剑飞出很远,确保不会被追上后,才御剑落在黑黢黢的茂密山林间。
放出神识寻到一处山洞,曲河在外布了一道结界,而后藏身其中。潜心打坐积蓄山林间的天地灵气。
尹或月是天启国皇子,怕是会进宫找到他的所在之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