紧接着在尹惠舟想要起身时,又是一脚踩住他锁骨,脚尖转动,碾得脚下骨骼咔咔作响。
尹惠舟额角青筋暴突,神情扭曲,仰头又吐出了一口血。
“管渡,你不是最爱耍小聪明吗?”
尹或月语气满是嘲弄,“待回到荆门山宗,尹觉铃知道了真相,到时,你猜他会怎么想你?”
尹惠舟挣扎的动作一顿。
尹或月移开脚,发自真心地笑出了声。
被尹觉铃欺骗时,他非常地愤怒以及不敢置信,撞破尹觉铃和尹惠舟的苟且,更是怒火烧心。
但后来他却感到一丝庆幸。
幸好,幸好那不是真正的尹觉铃。
只有这一点庆幸,以及对尹惠舟聪明反被聪明误的嘲弄,才能冲淡他被欺骗的愤怒。
尹或月怀着这样复杂的心情,抓起瑟缩在一旁的尹觉铃,一步步走回了破庙中。
还好……
一切都应该来得及。
——
夜晚,西于国皇宫。
施易安端着自己亲手做的月团,在房门外徘徊一阵,终于还是垂首走了进去。
今日是中秋,阐勒塞派人给她送了许多种月团,都是天启国那边的口味。
她过意不去,只得亲手做些月团送来给他。
房门大开着,刚一跨进门槛,迎面便扑来一阵暖意。
明明是冷月寒夜,屋内却火光曜壁,热得让人浑身生汗。
面前一道高大健壮的人影赤裸着上身,肌肉虬结有力,布满汗水,正背对着她,手中举着铁锤,一下一下在烧的烫红的长剑上敲着。
这里阐勒塞自己的锻造室,闲暇之事常来此处锻造兵器。
施易安进来的脚步声极轻,阐勒塞本以为是内侍,没有理会。
待等了一会儿,没等到人离开,不禁扭头向后看去,便见施易安端着一团月团静静站在那儿,眼神慌乱地四处乱瞟。
阐勒塞没想到她会主动来找自己,不禁一愣。
见她一直端着月团,怕她手酸,连忙停下手中之事,走上前想要接过。
刚走没几步,忽然意识到自己现在上身赤|裸的模样,停下脚步,转身走到屏风后,用布巾擦去身上汗水,穿戴齐整后,才又重新走出来,郑重将那盘月团接过。
施易安这才重新抬起头,脸上不知因为屋中热气还是别的,红晕一片。
面前人虽已穿好衣裳,但仍散发着某些特有的粗犷气息,令她不敢直视他的眼睛。
自她嫁来西于国后,面前人一直都对她相敬如宾,体贴有加,极为有礼,从没强迫她做过任何事。
甚至连新婚之夜应行的周公之礼,见她害怕抗拒,他也没强迫过她。
虽是睡在同一间房,他却一直睡在榻上,没因分房而让她被宫里人说过闲话。
所做种种,施易安终于知他当日在大殿上所发的誓并非一时兴起。
“多谢。”
刻意放柔的低沉声音自头顶响起,施易安脸上更红,嗫嚅道:“也多谢你送我的月团。”
阐勒塞低头,腼腆一笑。
两人一时无言。
有气息在两人之间缓缓流动,让施易安心跳加快的同时又感受到了一种莫名的安心宁静。
察觉到这一点后,她心中不禁一慌,眼睫微颤,道:“我先走了。”
闻言,阐勒塞脸上闪过一丝失落不舍,双唇嗫嚅,似乎想说什么,但却只能看着她向外走去。
在那道身影即将消失在门口时,梗在喉咙的话终于脱口而出。
“长公主,月团合你的胃口吗?”
施易安脚步顿住。
她没有回头,只微微颔首,轻轻应了一声。
月团的味道和她在宫里吃的很像。
他有心了。
看着施易安的背影离去后,阐勒塞垂眸,拿起手中尚还温热的月团,放入口中。
咬一口,与他们西于国厚重刺激的味道不同,清甜回甘的滋味在口中荡开,便如其人给他的感觉一样。
清雅平和如清泉,只见了一眼,便轻柔地在心间叮咚作响,再也无法忘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