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找到了。
曲河心里这般想着,看向了自己一直紧攥的那只手。
手中却空无一物。
曲河缓缓睁开眼,看着眼前轻缓飘动的淡淡白雾,自梦境中延伸出的怅然若失之感还萦绕在心头,一时没有反应,以为自己尚在梦中。
他抬起手,淡淡看去。手心是空的,没有任何东西。
只好颓然砸下,手背磕在小石子上,硌得生疼。却也让人清醒了些。
耳中鸟鸣啁啾,手边枯草挂霜,呼吸间是玉瑶峰清晨独特的清寒气息。
曲河静静躺了一会儿,而后才想起昨夜之事。
昨晚……
他不是在玉湖中躺着吗?
怎么会在这?!
心中一惊,身上当即出了冷汗。
曲河瞳孔一缩,意识瞬间清醒了。他猛地弹起身,坐在地上,扭头向周围看去,发现他所在的位置,是在玉湖岸边。
是谁把他自湖底带上来的?
玉瑶峰顶还会有谁来?
心中陡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,他下意识便往玉湖中央看去。
玉湖中央的白玉台上,果不其然有一道端坐的背影。
墨发雪衣,周身缭绕着稀薄的白雾,朦胧如幻。
曲河呼吸一滞,定定看着,像要确认一般,不敢相信那人真的回来了。
仿佛感受到曲河的目光,那人微微侧头,侧颜精致锋利,半垂的长睫浓密,目光似从眼尾滑了过来。
“你醒了。”
无甚情绪的嗓音缓缓,仿若玉湖水流过心间。
清寒晨风拂过,那人鬓边长发飘起颤动,划过修长的脖颈线条,更增添几分缥缈之感。
真的是师尊!
曲河喉中一紧,嘴角微扬,面露喜色,一声师尊便要脱口而出。
气音已抵在舌尖,他却忽然想起了什么,余音戛然而止。
心虚的目光流连在玉湖水面,曲河脸上血色退去,变得煞白。
他昨晚在玉湖里,都干了什么!
他竟然在玉湖里……
真是荒唐!
悔恨与惭愧萦绕心间,他眸光涣散、心头发颤地紧盯着玉湖水面,生怕在其中看到一丝污浊的痕迹,被师尊察觉,惹其嫌恶。
湖面广阔,水面澄澈,只是泛着微小的涟漪,仿若与昨日没什么不同。
然而心却安不下来。曲河冷汗成串落下,又想到,如果是师尊将他湖底捞了上来,那他做了那种腌臜事,师尊便不可能不会察觉到。
曲河浑身都颤了起来,呼吸都变得不稳,耳边血管跳动的声响嗡鸣一片。
“你昨夜在湖岸睡着了。”
淡淡的声音又传了过来,清晰地传入耳中。
曲河的身子一震,心中骤然一轻,感觉全身血液又恢复了缓缓流动。
湖边?
那想来是他不知不觉爬上来的,并非师尊将他捞起。
师尊并未进入湖底,那是不是没有被发现?
曲河低头看着自己身上,衣裳已然干透,看起来也勉强齐整,没有异处。
他怀着一丝侥幸的心理,有些僵硬地一寸寸抬起头,站起身对湖心中人恭敬行了一礼。声音既弱又低,有些磕巴。
“师……师尊……”
玉湖中的身影道:“半月后的仙宗大会,你想去吗?”
仙宗大会?曲河一怔。
他当然想去,没有哪个弟子不想去仙宗大会,见识各宗翘楚的风姿,以其为榜样,幻想自己有朝一日踏上仙道宏途。
身为执夙仙尊的弟子,曲河都是默认跟着去的。
他不知道师尊为什么突然提起此事,难道是这次不打算让他去了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