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骨巨手渐渐压下来,带着浓重翻滚的黑雾,仿若要毁天灭地,几乎让人喘不过气。阴影清晰映在齐芳雎鹰隼般的双眸中,越来越大,那绷紧的面容罕见地露出一丝恐惧慌乱之色。
他避无可避,生死存亡之际,只得孤掷一注。他忽的抬手,执剑指天,浑身灵力暴涌,金光粲然。
白骨巨手迫在眼前,指尖已然交握。将齐芳雎和匆匆赶来的老者困在其中。
白央微微一笑,猛地扣紧掌心。
然而白骨巨手却没再继续动作。
青年神情一愣。
“嚓嚓”轻响,便见有层层白霜自白骨指尖凝结,沿着指根流淌,而后飞速沿着手背手臂蔓延,为其裹上了一层霜晶,强行冻结了其动作。
微凉的雪息自身后笼罩而来,一道清凌凌的声音在身后轻唤。
“觉玲。”
作者有话说:
第69章法相
青年微微侧首,挑了挑眉毛,眼角黑雾更盛。
她未理会身后呼唤之人,仍是紧紧合握双手。
整个天宇仍是一片暮色,唯有万阳宗上方是阴影笼罩、黑雾滚滚,其间隐约有电流闪过。
狂风大作,隐隐绰绰的黑雾中,一个森白的巨大骷髅躯干逐渐显现了出来。颈骨微动,微微垂头。空洞洞的双眸俯视着众人,宛若在看脚下蝼蚁。
骷髅并非只是一身白骨,而是身着一袭有些褪色的月白锦衣,发顶还留有一头墨发,墨发由高冠束起,一丝不苟,看起来是一个男子打扮。
场中众人一阵惊哗。
眼前这高达十几丈的骸骨,即使没了皮肉,只剩下这骇然单薄的骨架,亦是给人一种翩翩公子的感觉。可想而之,此人生前,是如何温文尔雅,气质非凡
令众人惊讶地却不止于此。
而是传闻竟真的显现在了眼前。
传闻女魔头白央无恶不作,丧心病狂,正邪之战时,为了突破正道围困,没有丝毫犹豫,就将自己的丈夫身躯炼成法相,用来驱使庇护自身。
旁人闻之,叱骂她是丧心病狂,蛇蝎心肠的毒妇。连相携十余年的丈夫都如此对待,简直毫无人性。
白央闻言,只是仰头大笑。
“我是魔头,又怎会有人性!”
贤夫扶我青云志,我赠贤夫一丈棺。
彼时的女魔头白央,就靠着由自己丈夫炼出的法相,绝境反击,安然无恙冲破了正道的围捕。
后来过了许久,才在众多大能合力围剿、以身殉道之下,被彻底镇杀。
如今,众人在此处,亲眼见到那法相,震撼之余,又是一阵唏嘘。
曾经的枕边人,从此变成骷髅一具,以此相伴,神魂不离。
魔头就是魔头,连至亲之人都害,白央之血腥残忍,令众人只觉毛骨悚然,寒意自脚底蹿起。
“轰——”
白骨巨手暂时受制,齐芳雎趁机将其破开打通出路,与老者脱身而出。
白骨裂成碎片,并未如之前那般及时恢复,雾龙张口怒吼,二者一同化作浓浓黑雾消散。巨大的白骨法相开始不稳地摇晃,隐隐有消散的趋势。
青年神魂受损,眉头骤然一拧,低头呕出了一口血。
忽然一股浓重杀意袭来,她抬眸一暼,看到一抹金色身影箭矢般向她冲来。
剑意直冲面前,剑芒凛冽,即将刺透青年肌肤时,却忽然被另一把剑截住。
履霜剑身寒雾缭绕,布满细密霜花纹路,威压迫人,如狂风密雪集于一处,寒意如细针一般密密扎入皮肤,令人只觉仿若僵化一般。
“尹师道,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?!”
齐芳雎双眉压紧,眸子阴鸷,厉声质问着挡在他面前之人。
这魔头显而易见已然受创,且实力下降,此时正是一举歼灭的好时机!
若是待她彻底适应了这夺舍的身躯,养好伤势,那就要又是一场大乱了!
“你想袒护你的弟子,也要看清形势,以大局为重!那魔头可是白央!”
齐芳雎低声叱骂眼前人,而后扭头扬声吩咐众弟子:“拦住他,不可让魔头再为祸人间!”
一片杏黄人影应声。
“他不是。”
尹师道黑眸幽深,嗓音低沉,履霜剑身倏然剑光大盛,猛地一挥,雪色灵光荡出一圈弧度,如风雪压境。
“他不是魔头。”
齐芳雎面容扭曲,衣衫向后剧烈鼓动,灵力不敌,剑身被迫朝自己身前压来。
倏然剑身一颤,他身子倒飞了出去。
“他只是我的弟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