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明知我并非此意。”蒋平神情一僵,略一沉吟,“此事非同小可,白央魔气浓厚,你现在身子虚弱,帮不上什么忙,先寻处安稳地修养。有执夙在,不会有事。”
“少瞧不起人了,师兄,我没你想的那般虚弱。”葛木榆长发向后疾飘,侧脸仍旧苍白毫无血色,“觉玲这孩子,我从小看他长大,就算是被魔头白央附体,他仍是我的师侄,我不能就这样放任他不管。”
说罢,他眉头微皱,笑意敛去,黑沉双眸中划过复杂神色。
看似淡然地的外表下并非真的毫不在意。
蒋平仍是神色忧虑凝重,道:“我会将觉铃这孩子活着带回来,你不必……”
“师兄。”葛木榆有些不耐烦地打断他,“就算是掌门,你未免也太过操心了,难道不累吗?与其关心我的身体,还不如好好想想,如何跟那些人解释,为何魔头白央竟会藏匿于本宗之内。”
说罢,他再不多言。御剑超过玄钰剑,朝前直冲而去。
暮色苍茫,霞云绚丽。一轮硕大金乌悬在天际,将沉没前的最后光芒洒向天地。
一团腾腾黑雾如箭矢般飞掠而过,身后一道雪色灵光紧紧跟随。
二者距离不断被拉近,有什么自黑雾中洒落出来,因速度过快,直朝雪色灵光砸去,
雪色灵光中的人抬手一挡,只觉几滴温凉落在掌心。
他身子一顿,放下手,转动手腕,将掌心呈现在眼前,垂眸看去。
白皙如玉的掌心上,几滴刺眼的鲜红映在上面。
那双清冷漠然的眸中,瞳孔骤然紧缩。
雪色灵光陡然暴涨,前方不远处,忽有白色涟漪闪动,结界形成。
天地为囚!
上不通天,下不着地。看似周身广阔,实则所达之处,唯结界主人所控。
被黑雾裹挟的青年神情不耐,不得已放慢了速度。而后陡然停下,转身冷冷看着身后追来之人。
青年身后是巨大的落日,他立于逆光中,道道金光自他身形轮廓擦过,脸上神情模糊不清,仿若是站在了阴影里。
一身霜衣、不染尘埃的仙尊看着尚在流血的青年,神情似有一瞬的恍惚,但转瞬又是满脸冷寒,二话不说,执剑攻来。
招招避开青年致命之处,只是压制。
青年身子重伤未治,一番折腾之下,早已疲弱不堪。饶是魔头白央实力再强,亦是无法再突破这具身体的极限,强行发挥。故而处处受阻,招架之势渐渐凝滞。
她性子强势,察觉自己落于下风,打法愈发肆无忌惮,愈发疯狂。
履霜剑尖带着凛冽寒意袭来,她来不及变换剑招时,竟不管不顾,直接伸手去挡。
白央大概是忘了现在这副身子并非是自己原本强横的魔体,像以前那般徒手抓剑尖是行不通的,只是白白毁掉一只手而已。
履霜会削掉她半个手掌。
二者即将相触,眼见便要血花四溅。那握着履霜剑柄的手忽然一抖,火灼似的躲开了。
凌厉的剑势强行收回,不可避免地有些伤及自身。
尹师道身子一震,清冷如玉的脸白了几分。
而曲河那只擦伤严重的手挡了个空,得以保住了。
白央后知后觉地才意识到此招有些不妥,连忙收回手。
没了手,要对付眼前的冰碴子就更就麻烦了。
或许是后怕,亦或是失血过多,她脸色有些发白。
“滚出去!”
清冷仙尊收了手,面现罕见的怒意,压低的嗓音低喝出声。
白央黑了脸。
她冷哼一声,面露讥嘲之色,冷冷道:“虽然我更想要具女身,但这身体,的确是他自愿给我的,残破了些,但好歹能用。”
“本尊听闻,你们正道之士,讲究一个清静无染,随缘自然。你的弟子只是做了一个他所认为的正确选择,弃暗投明而已。就算你是他的师尊,也无权干涉,这淡薄的师徒缘分,不如就到此为止吧……”
“一派胡言!”
尹师道厉声打断,被夕阳映照得剔透的绝色玉容上是一片骇人冷意。
如玉瑶风雪般常年不化的淡漠神情破碎,那双清冷明晰的眼尾忽然染上诡艳的绯色,如秋水般澄澈的眼眸隐隐透出猩红,俨然是一副努力克制的暴怒之象。
墨发白衣,无风自飘,雪色灵力无声暴涨,引得漫天霜雪凝结。
白央见状,眉头微拧,眼珠飞转了一圈,划过几分沉思之色。
下一瞬,刺骨寒息压来,尹师道陡然欺近,一掌拍来。
白央毫不犹豫,周身黑雾翻腾,伸手与他对掌。
好似是万斤重的寒冰自极高处向她砸来,她浑身一震,好似全身都被冻结。
雪色气浪迸发,白央被这一掌击得身子飞退,堪堪才在空中稳住了身子。
尹师道乘胜追击,眨眼间,就出现在青年上方近处,一掌直朝其头顶百会穴拍去,意图强行为青年驱除夺舍的邪魔。
来不及闪开,强大的威压之下,青年倏然抬头,满脸惶恐,双唇微动,弱弱喊出声。
“师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