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
又是一张传音符在眼前燃烧殆尽,蒋平未松开的眉宇染上深深的忧色。
十几张传音符飞去又飞回,执夙迟迟不回应,杳无音信,可是出了什么事?
无论是白央,还是执夙,已是久久没了踪迹,神识探出去,连一点痕迹也没发现,让他们二人无处可寻。
各宗掌门长老四散搜寻,亦是无果。
“我们先回去吧。”
无可奈何,多思无益。身为荆门山宗的掌门,蒋平按捺住内心的焦虑,决定同自己的师弟先原路返回。
二人找寻了几个时辰,太阳落山已是许久之前的事,现下夜色如墨,明月高悬,已然是到了中夜。
月华如水,映照在御剑而归的二人衣衫上,微微发亮。二人各怀心事,一路无话,唯有飒飒风声和衣衫猎猎作响,空山寂静,远处暗夜下起伏的山峦轮廓模糊。
“你打算怎么办?”
沉默了许久,葛木榆先开了口。月色流光在他漆黑的眸中划过,平静的语调在风中含混。
蒋平沉吟片刻,亦是平静应道:“此事我也有不可推卸之责。”
虽未挑明,但他知道,葛木榆是在问他如处置尹觉铃。
出了这么大的乱子,关乎数条人命,已是无可挽回。惹了万阳宗更是大麻烦,对方绝不会轻易善罢甘休。
蒋平微不可察地轻叹了一声。
“你可是后悔了?”
葛木榆轻飘飘的声音传入耳中。
“是有一些。”
他坦然承认了。
或许,当初宁愿惹执夙不快,也该坚持不让尹觉铃来参加仙宗大会。
或许,更早些时候,在万剑冢之时,就不该任由他带走那把来历不明的剑。
“确实,”葛木榆嘴角勾起一个微妙的弧度,“要是尹觉铃并非宗内的弟子,宗内没有这个人,会少很多麻烦。”
这话有些语焉不详,蒋平疑惑地微蹙眉头看向他,却见葛木榆微抬下巴,垂眸看着下方开口。
“到了。”
脚下是一片灯火通明的万阳宗,点点明光好似草丛中细密的萤火虫群。万阳宗灵脉极旺,即使是在夜里,也隐约可见流光溢彩的灵气蒸腾,如流云般,萦绕整个万阳宗。
如水月光下,万阳宗那仿若接天连地的九重宫殿如一只巨大的蜈蚣,稳稳趴伏在山脉上。
繁多的华美建筑错落有致,以中央的九层宫殿为中线均匀分布开去,仿若蜈蚣密密的长足。
二人纵剑,朝宫殿中央下落,来到之前仙宗大会的比试处。
夜深露重,广场上只有几个万阳宗弟子在收拾残局,其余人都不见了踪影,偌大的广场显得空空荡荡的。
蒋平甩出一张传音符,联系了宗内长老。
过不多时,一个长老匆匆赶来,将他们带去了宗内弟子暂住的客房处。
仙宗大会被迫终止,各宗弟子均是由各宗留下的长老带回到了各自的住处,静待消息,以不变应万变。
蒋平得知宗内弟子均是安然无恙,心头稍松,稍感宽慰。
然而没过多久,长老就犹豫着递上一封信笺,信笺有朱字落款,显然是荆门山宗那边十万火急送来的。
想来又是有什么棘手之事。葻晟
蒋平无声叹息,面无波澜地接过,只觉甚是头疼。
将信纸展开,上面只有几行颇为潦草急促的字迹。
他眼光粗粗一扫,飞快地看信,看到“宗内有多位弟子暴毙”时,眉头忽然狠狠一跳。
信中下一句便是问道,可否已抓住尹觉铃?
尹觉铃。
蒋平心中一沉,眉头紧锁。
他逃去哪了?
荆门山宗的一处山道上,一群弟子提着灯笼,神色惊疑不定地站定,看着面前横七竖八的尸体,低声议论,人群中嗡嗡作响。
这几个本是出来寻陆连之的弟子,迟迟没有回去。再派人出来寻时,却是发现他们已是横尸于此,冰冷僵硬。
宗内的管事弟子将尸体身上的伤势逐一检查,发现这几人都是被一剑贯心。显然,行凶之人手法极为干脆利落。
起初众人以为是邪魔入侵,肆意害人,连忙用法器搜寻。
然而搜遍了整个宗内,法器都没有显示任何异样。
众人心下惊异,一时不禁各种猜测。
管事弟子又一一询问众人寻找线索,可有察觉什么不同寻常之处,可有见过什么可疑之人。
众人纷纷摇头,只道一切皆是如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