曲河一顿,有些意外。低头看去,那一直拉扯着自己衣袖的,只是一根细长的枝条,上面的尖刺勾住了衣裳。
好似一直在原地绕圈般,那细长的枝条沿着中心的枝干绕了好几圈。
映莲不见了。
双眉拧起,他脸上划过几分后悔焦躁之色,握紧了手中铁剑,随意一甩,将枝条砍断。
早知当初就该坚持,不带他来到这危险的地方,若出事了该如何是好!
不敢多耽搁,他单手作印,低声念诀,召风来试图将雾气吹散。
无根而生的大风陡然席卷而来,周身的雾气向后涌去,如扯开的棉絮,周围郁郁葱葱的林木显露了出来。
曲河目光飞快扫去,试图寻找映莲的踪影。
然而这一状况还未持续多久,浓雾翻滚着又朝他袭来,将他重重包围淹没,周围景象又重新陷入一片难辨的模糊中。
树影重重,透过浓浓雾气,给曲河一种被包围的感觉。
他认出这是某种围困的阵法。
“映莲——”
曲河高声呼喊,希望能听到少年的回应。
四周仍是静悄悄的。
不知映莲是死是活,曲河心中难安。
再次念决,召来大风,将雾吹散。
雾气四散去,不多时,徘徊翻涌再次合拢。
曲河又重复几次,仍是如此。忽然他心念微动,召来的大风随之集中于一点,朝着一个方向直冲过去。浓雾被破开了一条暂时明晰的道路,宛如被剪刀裁剪的布料。
曲河执剑纵身紧随其后,于此同时,眼观六路,耳听八方,神情凝重,寻找映莲的身影以及破阵线索。
忽然,前进的疾风停住,盘旋成一团。
曲河也停住了脚步。
风团爆开,吹出一大片空地。
前方空地的中心,一道身着黑色锦衣的人影背对着他,缓缓转过了身。
作者有话说:
第98章阵眼
曲不凡背着一筐自家鸡下的鸡蛋,正朝着方志和秋英的铺子走去。
两天前,方志怕曲河映莲离开后,他一个人孤单,特意回村陪他住几天。
午间他们一起坐在桌边用饭时,秋英还未怎么动筷子,却是忽然起身到屋外呕了起来,面色甚是难看虚弱。
担心秋英生病,方志不顾她的推辞,又带着她连忙赶回城里寻大夫看病。
曲不凡担心是因方志一片孝心挂念自己,这来回跑动太勤了些,连累着秋英路上受苦,垮了身子。心中愧疚,特意带来了只肥母鸡和攒的一些鸡蛋,进城送来给秋英补身子。
长街行人来往,小贩叫卖,甚是热闹。
眼前一时半刻就要到了,前方不远处却起了小小的骚乱。
一个风尘仆仆的青年形色慌张,一边往嘴里塞着包子,一边挤开人群朝这里奔来。
身后是包子摊主的叫骂声,“给我站住,抢包子不给钱,想往哪儿跑!”
看到他的面容,曲不凡霎时一愣,呆在原地,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。
青年仓皇着自身边跑过,曲不凡下意识伸手抓住了他。
青年慌乱用力地甩开曲不凡的手,直接将人甩倒在地上,筐里的母鸡趁机挣扎,扑闪着翅膀咯咯叫着逃窜。鸡蛋滚落一地,碎裂,一片狼藉。
被这么一拦,青年慢了一步,愤怒的摊主已经追了上来,揪住青年的领子,抬起拳头就要动手。
青年缩着脖子,瞳孔颤动着,手悄无声息地摸向了自己腰间的长剑剑柄。
“别,别打他,我替他付钱!”
曲不凡抱住了摊主抬起的胳膊,迅速摸索出一把铜钱塞到对方手中。
摊主掂了掂手中的一摞铜钱,见明显比该给的包子钱要多,没好气地松开了手,恶声恶气道:“小贼,算你运气好,下次别让我撞见你小子。”
曲不凡微微躬身歉意地笑了笑,又满是关切的看着青年,伸手抚平他衣裳褶皱。
“没事吧?”
青年浑浑噩噩地摇了摇头,继续往前走去。
曲不凡拉着他胳膊,即使面前人脸上用布帕包住了一半脸,仍还是一眼将人认了出来。
“阿河,你什么时候回来的?映莲呢,他没一起回来吗?”
青年头发蓬乱,脸上满是灰尘与细小伤口,呆呆地看向他,看着眼前这个头上还粘着鸡毛,一脸关切慈爱的老汉。良久,才呐呐道:“我饿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