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子皱眉,并不愿回答,“人已经交给你们,你们该允诺离开了。”
见他满是防备之意,曲河也不再多问,本来他只是出于同门之谊,以及赎罪的念头来救助这些弟子,其他的,他没太多探究的心思。
没再多说什么,曲河给他们喂了疗伤丹药,施阵将地上众人传送到了山下。
没了黑衣男子刻意为之,他们应该很快就会醒过来了。
曲河跟映莲很快下了山。
一路无话,曲河几次欲言又止,来到山脚,终于忍不住要开口。映莲却率先道:“我要离开一阵子。”
曲河愣住。
映莲要走了。
往后就是他一个人了。
压下心中的不舍,曲河缓缓点了点头:“一路保重。”
少年深深看着他,道:“我自幼对阵法仙术颇有兴趣,又不愿拜入宗门,便自己琢磨了些,并非是……有意瞒你。”
有些意外,对方竟是散修。
“我理解。”曲河苦笑。
若是自学就能达到程度,比他强多了,简直就是不世出的天才,不入宗门是宗门的损失。
少年没有必要把一切都对他全盘托出,每个人都有要隐瞒的秘密。
“我犯了一个错,如今要去弥补,我不知道以后他会不会原谅我,他很痛苦,也许恨我至极。事已至此,已无法挽回,但无论如何,我要用自己的余生去补偿他。”
心中剧烈皱缩了一下,一时不能呼吸。
同样犯下大错,同样无法弥补。
愿以为只是性情相合,没想到亦是同病相怜。
眼眶一热,曲河扭过脸。深刻理解他的无奈与痛苦,又觉得只有他能懂自己,终于真正意识到自己并非孤单一人。
眼眸轻闭,一滴温热泪水悄无声息滚落。
忽然被拥入怀中,少年在他耳边轻叹一声,低喃:“我这一生漫长寂寥,又觉短暂虚无,曾道万事寻常,海枯石烂,朝生暮死,无甚区别,无甚乐趣。”
“唯有遇见你,这世间才有了那么一丝不寻常。”
曲河不懂他话中的含义,只是在少年看不见的地方,任由眼泪打湿少年肩头的衣衫。
少年就这样久久地抱着他,仿若什么也没察觉到一般,直到他脸颊眼泪被风吹干。
他轻轻回抱了一下少年,为他此去无声鼓励和安慰,而后二人分开,仿若无事发生。
二人分道扬镳,临行前,映莲将曲不凡给他塞的蜜糖都给了曲河。
曲河背负铁剑,沿着羊肠小道而去。
少年站在原地未动,看着青年离去的寂寥背影,双唇微动,无声说出三字。
等着我。
青年似有所感,停步扭头。
在青年回首的刹那,他身形一闪,眨眼出现在山坡之上,垂眸俯视,看着那人有些失落地回过头,将身上的鼓鼓囊囊的包袱系紧了,沿着弯曲的道路,渐渐消失在天边。
“阿河啊,进来吃饭了。”
夜风凉爽,暑热消散。曲不凡出了院子,温声呼唤正在荡秋千的青年。
闻声,青年丢下手中刚摘的幽香槐花,自秋千上跳起身,高声应道。
“来了!”
正要回屋,青年却欢欣地拉住了曲不凡胳膊。
“爹,这秋千真好玩,你也来玩玩吧。我推你。”
“不了,爹不玩。”曲不凡笑着摆摆手,却还是被拉到秋千上坐下。
想着青年孩子心性,左右又无人瞧见,曲不凡笑了笑,抓住绳子,索性就陪他玩会儿。
待他抓稳,青年轻推。
曲不凡双手倏然抓紧了,有些不习惯。
秋千荡悠悠,青年逐渐加重力气,曲不凡越荡越高,每一次下落感觉心都颤了颤。
青年笑得开怀:“爹,好不好玩?”
曲不凡强忍着,挤出笑颤声回答,“好玩……”
“那以后,我每天都陪爹荡秋千。”
秋千麻绳扯得枝干颤动,满树花叶作响。
此情此景,曲不凡忽然想起多年前,自己陪着阿河荡秋千,阿河也是这样,让自己和他娘一起坐在宽大的秋千板上,小小的身子板用力推着他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