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中突然有种无法言喻的紧张,曲河悄悄将手心的汗抹在衣裳上,有些茫然,有些期待又有些害怕地一点点抬起了手。
“等等。”
“新娘子”忽的开口,曲河瞬间缩回手,同样端坐着挺起身板,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。
心中有些惴惴不安,映莲是不是反悔了,不愿跟他成亲了。
映莲开口:“还要磕头。”
曲河小脸上露出恍然的神色。
成亲不是只掀起盖头看新娘子,还要磕头为证,向天地,向所有人宣告,他要与这个人永远在一起。
映莲改坐为跪,曲河也连忙有样学样,换了姿势,正要效仿旁人成亲时的跪天地,映莲已是面向他弯了腰,盖头垂下完全挡住了那张脸。
曲河也慌张地双手撑地,头往下低。额头一下子埋入雪中,有些凉。
二人相对而拜。
“夫妻对拜。”
过了一会儿,他没听见对方起身的响动,只听见那红布后的声音轻轻说了这四个字。
片刻后,他听见对面传来衣衫的细微响动。
他也跟着直起身。
映莲双手放在膝上,仍旧矜持地端坐。
曲河伸出双手,慢慢将盖头一角掀起,堆在他如墨的发上。
如此朴素,容貌却仍是惊人。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映着雪光,清亮剔透。
飞雪飘飘,落在那充作盖头的红布之上,仿若天地的贺喜。
雪停了,映莲离开了。
茫茫雪地,只留下那间雪屋子和几只雪做的可爱灵动的小动物。
曲河将他们一一摆放整齐,将他们留在了那片雪地中。
后来的几日,映莲没再出现。
突然的出现和离去就像那突然停止的雪。
成亲后的两个人要一直在一起的。曲河想,他不能离开。
那样映莲会找不到他。
所以曲河守在那片他们成亲的那片雪地附近,期望着他的再次出现,看着他用那双灵活的手捏出一个个精巧的物什。
然而终究却是失望了。
映莲没有再来找他。
曲河坐在那片冷清清的雪地,用手抓起一把雪,努力捏啊捏,却只捏出了一个粗糙的雪球。
映莲为何不再出现了呢?
不是说成亲了两个人就能在一起了吗?
曲河郁闷地想。
有脚步声响起,一个人走近了。
映莲来了吗?曲河脸上泛出喜色,抬起头,却愣住了。
来人粗声恶气地笑问:“哟,这不是大名鼎鼎的修士吗?怎么不去练你那把破木剑了?”
曲河向对方看去,是一个身材敦实的中年男人。
他知道这个人,叫麻六儿。
麻六儿站在那儿,轻蔑地看着他,嗤笑一声。
“来来来,我跟你较量较量,你那孬种爹整日吹嘘说你是仙门弟子,我倒要看看你这修士哪里厉害?”
曲河呆呆坐在那一片纯白无暇的雪地中,茫然地抬头。
“来啊,动手啊!”麻六儿面目模糊,神色狰狞,厉声逼迫。
“废物的儿子就是废物,还真以为进了什么仙门就成人中龙凤了。”
讥笑声不绝于耳。
曲河倏然站起身。
面前男人似是受到惊吓般后退一步,色厉内荏道:“来啊,比试比试,看你这坨烂泥有什么能耐,学了些三脚猫招式就真当自己跟别的仙长一样了?”
这人为什么要这么羞辱他?
曲河转过身。
他要回家……
他要跟爹娘呆在一起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