往前方的温馨光亮处奔去。
一路跑回家中,院中很是寂静,他跑进每间屋中,找遍每一处,却没有找到爹娘的身影。
“爹,娘——”
他喊出声,屋中静悄悄的,连回音都没有。
屋子忽然变得格外冷清孤寂,无法忍受。曲河心跳得飞快,很害怕,连呼吸都变得甚是艰难。
他跑出院门,沿着小道一路飞奔,向那株令他安心的槐树奔去。
风呼啸着自耳旁刮过,那道隐约的女声不断在耳边重复回响着。
彼时雷声响彻之际,那声音却未被覆盖,还是清晰地传到了他的耳中。
“你可以继续沉溺下去,但你师尊就快要死了,你也可以不在乎吗?”
师尊快要死了……
师尊会死吗?
他从来没想过这一点。
师尊明明是最厉害的神仙,又有什么能害到师尊呢?他不相信。
吹到脸上的风很凉,曲河跑到了那株槐树附近。
他的师尊仍旧盘坐在树下,眸子轻闭,面容淡然,无悲无喜。
曲河满脸的泪水,一步步走过去。
天光不复往日晴好,黯淡苍白。
映照着师尊的脸也苍白许多,润泽的双唇失色,尽管仍是身姿挺直,仍呈现出几分虚弱病态。
喉咙仿佛被堵住,曲河轻轻抽了一下鼻子。
面前师尊缓缓睁眸,清透的眸子划过几分诧异,似是才发现曲河出现在自己面前。
又因面前小脸上的泪水,露出几分疼惜。
伸手轻轻揩去,语气温柔地问:“怎么了?”
“师尊……我爹娘都不见了……”
“不见了……”尹师道脸上有一瞬的茫然。
而后那丝茫然转为愧疚,安抚般地轻轻拍着面前小团子的后背,道:“阿河,你爹娘就在家里等你,快回去吧。”
“我不信!”曲河摇摇头,眼泪流得更凶了,哽咽抽泣,“家里每个地方我都找过人了,都没有找到……”
“师尊不会骗你,阿河只要回去看一看,就知道了。”
“师尊会像爹娘一样突然消失不见吗?”
瞳孔微微一缩,向来不爱说谎的仙人沉默了,片刻后,轻声开口,“如果你说的是我丢下你,离开你,那绝不会。”
他语气淡然却笃定,深邃的眸子看着曲河泪汪汪的眼睛,神情认真,没有半分虚言。
“你撒谎!”
曲河哭喊起来,“师尊骗人!”
“师尊没有骗阿河。”他再次开口确认。
“那师尊跟我走,跟我回去,跟我回家……”曲河哭着拉住那洁白的衣袖,使尽全身力气,想要带自己的师尊离开。
但那身影仍旧稳稳盘坐在原地,岿然不动,好像这世间没有什么能够将其撼动一分一毫。
清冷脱俗的仙尊看着他,眸光仍旧温和,没有因这无礼的举动而生气。只是露出几分无奈,仿佛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顽童。
曲河仍然在哭,哭得一噎一噎仍旧坚持地说:“师尊……走……我们……一起走……”
泪眼模糊,天地朦胧,唯有眼前一片白。他没看到自己的师尊的双眸也涌现一线水光。
尽管知阿河只是让自己陪他回家一趟,但他仍是在某个瞬间,将其当成了是阿河邀他同往天涯海角的许诺。
泪水怎么也擦不干,尹师道轻抚着那张小脸,衣袖也逐渐被打湿一片。
怎么会有这么多泪……
仿佛骤然而至的大雨,苍白颓然的青年倒在泥泞的地里,雨水在眼窝里积聚流淌,便是那永远流不尽的泪。
心中疼痛如绞,尹师道修眉微皱,抬起另一只手紧按在心口,抓皱一片衣衫。
阿河看起来这么难过,他想把阿河拥入怀中安慰,然而却不是这时。现下他最该做的,就是将阿河推远,让他离开。
“阿河,回去吧。师尊就在这里,哪里也不去。”
他将手自那张湿润的脸蛋上移开,拍了拍那瘦小的肩膀。
“我不走,我不走!师尊跟我一起!”
曲河一直摇着头,耍赖般瘫坐在地,哭闹不休。
“阿河不听师尊的话了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