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煋挠挠头,他自觉目力甚佳,果子颜色这么鲜艳,在周围逡巡时应该不会有什么遗漏,但想来终是粗心,没能找到。
曲河也咬下果子,果子甚是清甜可口,爽脆解渴。看着眼前亦吃着果子,活力满满的两人,原本沉闷的心情不知不觉明朗了些。
三人继续往前走,径直朝着一个方向,偶尔遇到灌草茂盛处,许煋便斩枝劈叶主动开道。
根据林中光影变化,走了几日光景,重复浓绿的古木林终于有了些变化,迎面吹来的风多了几分湿润之气,显然前方有水泽之地。
三人加快脚步,朝其走去。
说不定,这林子就快要到尽头了。
曲河心跳都不禁加快,好像看到师尊就在前方等他了。
却又有些踌躇,有些不敢再见那人。
许煋见他脚步放慢,回身正欲问怎么了,忽听到一道熟悉的锐利声响自后方遥遥传来,身子一震,神情一凛地回身看去。
“是万阳宗的信号!”
许煋眉头一拧,语气有些急切。他自觉身为宗主首徒,一向对宗门之事极其负责。
此时见同门有事求援,怕是遇到了什么危险,便让曲万二人在此等候,自己一人前去看看情况。
许煋为人不错,质朴正直,谦和善良,没有绝大多数万阳宗弟子身上的傲气,一路上也颇为照顾他们,二人都担心他出事,等了一会儿不见其回来,很快便一同决定追去看看出了什么事。
纵身几个起落,迎面扑来的风中,湿润的水汽便重了几分。
忽然一声巨响炸开,自前方不远处传来,像是有重物猛然坠入水中,溅起巨大水花。少顷,前方浓密的灌木处响起一阵淅淅沥沥的水声,那水花落下来,像是下了一场暴雨。
空气中迎面直扑来一阵水腥气。
而后,便传来一阵凄厉的似是野兽的长鸣。
二人心中一紧,不由加快了脚步。
曲河本想御剑,但一来此处草灌茂盛,树木林立,偶尔某处还会有藤蔓缠绕阻挡,御剑需凝神操纵,时时躲避,十分不便。二是邪却被符篆牢牢封印,也无法以灵力催用。
见身旁的万鹤云似是也没有御剑的意思,便只好作罢。
很快来至水边,脚下泥土渐渐湿润,向下倾斜。二人分枝拂叶,走了一会儿眼前豁然开朗。没有浓密树冠遮掩,柔和的天光大片倾泻下来,映照的水面波光粼粼。碧绿的长河极宽,阻隔了前方道路。
一声极为清晰的愤怒吼声响起,震耳欲聋。
平静水面骤然冲起数丈高的水柱,逆空而上,陡然炸散。
密集水珠散落下来,砸至河岸边的草丛,劈啪作响。
万鹤云忙以手护脸,曲河及时撑起一片灵力,挡在二人身前。
水珠尽落,河中冲起的水柱也徐徐回落。
曲河抬眼看去,便见一道白色发亮的影子冲出水幕,狂吼咆哮。
那是一只黑兽白身的灵兽,浑身皮毛泛七彩的光芒,周围环绕着祥瑞的灵气。
不知是何缘故,此刻那灵兽双眼通红,杀气沸腾,似是发了狂,猛地向一处扑去。
一道杏黄身影堪堪在其迅猛扑击下闪避。
那是许煋?他陷入麻烦了?
曲河心中一紧,听到身旁的万鹤云也倒吸了口凉气。
“许煋,快把它引开!”
那身影惊怒地叫道。
自灵兽背后,另一道身影闪现而出,矫健灵动,那才是许煋。
许煋一剑刺伤那灵兽后背,灵兽痛苦地哀嚎一声,长尾狠狠一扫,将人驱离,却是没有转身,仍是直扑那万阳宗弟子。
那弟子迫不得已,只好将怀中捆缚之物拋给许煋。
灵兽果然转身,目光紧随那物,朝许煋看去。
许煋伸手一把接过,那物触手温热,发出嗷呜一声清脆的叫,扭动挣扎着。他一愣,定睛一看,手中竟是一只被捆绑起来的灵兽小幼崽。
许煋恍然,本以为是这灵兽突然发狂袭击几位同门,没想到竟是他们先惹了它,夺了它的孩子。
狂风骤然压过来,许煋纵身躲闪开来,犹豫一瞬,御剑揣着那小兽崽飞远。
也罢,待几位同门逃走了,他就将它的孩子还给它。
灵兽怒吼着追随而去。
远处几个万阳宗弟子围拢了过来,没有急着离开,却是在岸旁草丛里寻找着什么。
曲河和万鹤云如今对万阳宗弟子避之不及,见他们搜寻地仔细,均欲悄悄离开。
不料身子还未动,身后的草丛中便有窸窣声传来。
警惕地回身看去,细密草丛中,几点莹亮闪烁。
——是几双眼睛在看着他们。
二人心中惊诧,警惕地用长剑拨开长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