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一瞬,一只手扣在了他的肩膀上,还来不及反应,就将他再次拖入了雾气中。
曲河愣住了,他仰头看着许煋消失的地方。不敢相信,向来热心正义的对方竟只是看他一眼,便扭头离去。
希望破灭,他坠入更深的谷底。
缓缓低下头,不知何时,如敏已带着尹惠舟离开此地,周围只剩下他一人,茫茫的雾气为笼。
有轻盈梦幻的声音隐隐飘来,飘渺和缓,让人思绪放空。曲河心如死灰,眼前一片血气和雾气朦胧,不知不觉身子又向下沉了一分。
就在眼前越来越暗时,忽然有股力道将他提出了水中。
“觉铃!”
焦急不安的呼唤穿破一片混沌,将曲河惊醒。
他呆愣愣地睁开眼,眼前是一脸担忧的万鹤云,“你没事吧?”
曲河反应有些迟钝,半晌才如懵懂小儿般摇摇头。他身上的衣裳几乎都湿了,水淹至他的胸胁。
万鹤云打量着他,神情动容,眸中似有水光点点,摸出帕子给他擦拭脸上干涸的血点。
“许煋呢?他不是在这附近吗?”
曲河呆呆的,没有反应。
见他神识有损,周围也并无许煋的气息,万鹤云便带着他,穿过迷雾先回到了岸边。
“师尊,你怎么会在这?”
长草茂盛的河岸边,许煋看着面前气度威仪的男人,语气惊奇。
第129章感谢
许煋方才还未来得及跟尹觉铃说句话,就被自己的师尊强行带了出来。心中甚是不解又有些焦急。
“秘境出了问题,门户忽然关闭,不容随意进出。一月之期已过,见你们还不出来,蒋含章担心他的师弟,怕出什么意外,便提议与几位掌门长老一同设阵闯进来探查情况。你们也没有消息,为师自是也要进来瞧瞧,看看是出了什么问题?”
“那太好了,师尊,荆门山宗的尹道友和浮音宗的万道友也被困在这雾气中,求您老人家出手,把他们也救出来吧。”
许煋大喜过望,连忙向师尊求助。
身着杏黄掌门道服的男人冷哼一声。
“他们自有他们的掌门长老相救,哪里用得着我亲自出手?”齐芳雎冷冷道。
“可我不告而别,心中实在是有些过意不去,也不知他们安然出来了没?”
想起自己离开前看到的景象,那双期待的眼眸,以及两个一模一样的尹道友的身影,许煋心中便惴惴不安,满脸忧色,一边说着,一边轻哄怀中的几只低低呜咽的小兽崽。
小果子送到它们嘴边,它们也不肯吃了。
许煋又怜又急。
怕自己抱不稳小兽崽们,他取出自己的换洗衣衫上,扯了一块布,将它们牢牢兜在自己的怀中,轻轻晃动着,动作温柔。
就像世间凡人女子照顾轻哄自己的婴孩一般。
齐芳雎皱起了眉头,十分看不上自己亲传弟子这副过于仁慈、同情心泛滥的模样,不禁开口,“许煋,把它们放下来,交给其他弟子去照顾。”
“不行啊,师尊。他们只熟悉我的气息,交给旁人,他们会害怕的。师尊,你看它们多可怜啊,一直哭着找它们的母亲,师尊,求你帮它们找找那灵兽吧……”
让他帮忙找?
齐芳雎额角青筋跳动,瞥着那几只黑眸湿润的小兽崽,果然一只只都把爪子紧紧扒在了许煋衣衫上。
拧着眉嫌弃地扭过头,不再看自己这心软到有些优柔寡断的不争气的徒弟。
他们所在的这片河边空地上,几乎秘境中所有的万阳宗弟子均汇聚在此地,放眼望去,杏黄一片。
见许煋苦苦哀求,其中一个为首的弟子趁机开口:“许煋,掌门为了救你不惜亲自入迷境以身犯险,你为了一个不开智的灵兽,怎敢再开口劳动掌门,我看,救灵兽是假,救那尹觉铃和万鹤云才是真吧!毕竟之前,你就为那两人,与我们这些同门动手。”
此人曾与曲河万鹤云打过交道,再要将其捉拿时被许煋阻挠。此刻见到这几只小兽崽,又与其他弟子交流得知那二人亦曾与他们万阳宗作对,故意争抢此物,心中更为不悦,说出的话阴阳怪气,格外刺耳难听。
许煋垂眸,没有反驳,不再言语。
他的确不该让同门们和师尊因为自己的请求去涉险。
只得抱着几只哭累了的小兽崽,忽略同门那些嘲讽怀疑之言,心中另做打算。
“此次掌门师伯和师叔他们都来了,待众弟子集齐,便要商议如何破除这迷雾之阵,去往河对岸。”
尹原风说着,扭头看了看身旁的青年,等了片刻,没得到回应。
青年只是扭头看着河面上的雾气出神,好似在寻找,又好似在等待什么。
自二人在河岸边重逢、沿河同行至此,对方便一直是这么一副魂不守舍、心神不安的模样。
虽刻意遮掩,但他仍能看出对方神情隐隐疲倦,意态有些萧索。
可开口询问时,青年却只是漫不经心地说刚来此地,不过对河面上的迷雾阵法有些好奇。
这阵法的确不同寻常,尹原风顺着青年视线看去,雾气如云气翻腾,不过他也浅浅探查过,的确变化玄妙,然而并不觉得这能让熟读阵谱、持才傲物的青年这般留意。
尹原风又淡淡开口:“方才掌门清点人数,进入秘境的弟子中,唯有惠舟不知去向,我同几位同门寻觅良久,多番打听,得知与他同行的几位别派弟子说他察觉河水有异,去附近探查后,便再也没有回来。师兄既也在这附近,可曾见过他?”
青年那浑不在意的神情终于有了变化,忽然想到什么,脸色变得极为难看。眉头渐渐拧紧,眼神凌厉,又是往日的高傲矜贵模样。
“我怎会见过那贱人,管他去了哪儿,死了最好,省的碍我的眼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