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早知惠舟不想再见到自己,早知惠舟不会念旧情,但一次次燃起希望,一次次被无情熄灭,还是难过委屈地垂泪。
“都是因为你,大师兄才会讨厌我的。”
“你再像又如何,你终究不是他,再怎么样,我也不会喜欢你……”
尹惠舟语气平平,内容却残酷至极。停步,手腕微转,调动浑身灵力,注入剑中。
下一瞬,他纵身一扑,行过处,河水被剑气切开,向两边微分。剑光耀眼,剑尖直指如敏的心口。
如敏哭得惊惶又委屈,泛红的眼眸中,一道绯红的光划过。下一瞬,周围雾气忽然围绕过来,遮住了他的全身。
剑尖刺了空,只是溅起了一片水花。
如敏不见了。
眼前雾气渐渐稀薄,视野开阔了些,曲河行走在水面上,放缓了脚步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,身后的影子停住了,就在不远的位置,没再继续跟上来。
曲河微微皱了皱眉。
眼看前面就是出口了,对方为何忽然停住了。
不知何时,连那凄厉的呼唤也停止了。
犹豫踌躇一会儿,他还是决定折返回去看一眼。
如果对方真的只是个幻影,他便不再耽搁,立即离开。
怀中小兽不赞同地嗷呜叫了几声,曲河摸摸它们的毛绒绒的头安抚几下,仍旧朝那个影子走去。
那身影越来越清晰,身形颀长的青年背对着他,执剑呆呆地站着,剑身盈满灵力,光华流转。
曲河双唇开合几次,终于还是开口轻唤。
“师弟。”
那身影似乎一顿,微微侧首,似要转身。
曲河一愣,感觉那轮廓似乎有些不一样。还未来得及细思,下一瞬,满是杀意的剑气如洪流般席卷而来,刺破空气,发出尖利的啸声。
曲河瞳孔一缩,情急之下,忙催动灵力,邪却挥出磅礴一剑。
灵力相撞,余波震荡开,他趁势向后跃去,拉开距离。
“你居然还敢出现在我面前?”
分外冷漠厌恶的语气,听得曲河心中一紧。
这声音……
那身影一闪,同曲河又拉近了距离,却仍旧离得较远。熟悉的面容上是毫不掩饰的厌弃。
尹惠舟……
曲河愣住了。
怎么回事?跟在他身后的,不是尹或月吗?什么时候换的人?
难道此前见到的一切,都是幻影?可怎会那般真实,还有方才尹惠舟对他使出的那一招,是荆门山宗的招式没错。
他的感觉没有出错。
一切究竟是真是假,莫非这迷境,竟是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?
“乖乖地去死不好吗?为什么总是一而再,再而三地出现在我面前碍眼,遇见你,真是老天待我不公啊。”
他语气有一丝疲惫,又有一丝无力。似乎厌倦了一切。
然而昼日剑身上灵力流光并未熄灭,在曲河心中反思自己,生出痛苦惭愧之际,又是一剑冷不丁地袭来。
曲河忽的清醒过来,不敢怠慢,下意识地执剑防守。
他还不能死,眼前之人似真似假,不宜过多纠缠。他不能被困在这里,要赶快离开才行。
双剑相抵,剑气灵力多次碰撞,二人同用荆门山宗所授的招式交手,一攻一守,你来我往,宛如从前在玉遥峰时,二人切磋比试,剑气震颤草木上的白霜。
尽管知道面前人是如敏,也知这些招式也是自己教给对方的,然而对上青年那双平静坚定的双眸,还是不免有些恍惚。
回过神来,尹惠舟眸光一闪,心中更为愤怒,恼怒自己竟不吸取教训,又被如敏蒙蔽欺骗。
“惺惺作态,恶心至极!”
他下了死手,要让眼前这见过他一切不堪的青年彻底消失在世上。
曲河之前就不是他的对手,如今体内灵力虽大增,但他不愿伤及一起长大的同门师弟,一时架不住对方近乎自毁的攻击,步步后退闪避,一只胳膊紧紧护在胸前,防止怀中小兽被误伤。
肩上的两只见势不妙,已自行跳下来,紧紧追随着,躲在曲河身后,小心翼翼地努力保护自己。
不管眼前人是真是假,曲河都无心再耗下去。他终是改守为攻,打算寻个破绽脱身。
尹惠舟瞧出他的意图,步步紧逼,不留丝毫喘息时机。昼日发出刺目光芒,抵着邪却一点点往曲河脸上压去。
剑刃逼近,曲河额上渗汗,脸上妖冶的莲纹随着他咬牙的动作微微颤动。
忽然,怀中以及身后的小兽嗷呜嗷呜地急切叫了起来,曲河心中一惊,还未弄明白是怎么回事,便见周围雾气忽然一震,一股劲风袭来,整片雾气顺着风向朝身后迅速飘去。
尹惠舟眯起眼,神情一凛,猝不及防收了剑势,纵跃向后拉开距离,而后才扭头看去